丹景玉座想,她們至少應該把法衣留給我。空氣很干燥,其中彌漫著一股陳舊霉腐的灰土氣,一座地牢。自從過堂白虎神衛符的時代以來,就沒有人到過這里了,最后一個被關在這里的人是習雯。
丹景玉座在黑暗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沒有什么事可以遺忘,咬緊牙關。她在巖石地板上坐起身,找到一面墻壁,靠了上去,砌成墻壁的石塊將一陣陣寒意傳入她的后背。
小事情,她對自己說,想想小事情。
冷。
熱。
我覺得知道,她們什么時候會給我送水來,如果她們會的話。
丹景玉座不禁又去感覺她的巴蛇戒,它已經不在她的手指上了。她并不覺得它還會在那里,她仍然記得她們將它拔走時的情景,但過了一段時間,事情就開始變得朦朧。那是讓人感謝的恩賜朦朧,但丹景玉座仍然記得自己最后還是告訴了她們每一件事,幾乎每一件事。她成功地隱瞞了一點,一點而已。
在嚎叫的間隙中,丹景玉座渴望著能回答她們,只要她們能停下來,即使只是停下一會兒,只要……她伸手抱住自己,不讓自己發抖,但作用并不大。我會保持冷靜的,我沒有死,這是我首先要記住的,我沒有死。
“尊主?”桑揚不穩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您醒了嗎?尊主?”
“我醒了。”丹景玉座嘆了口氣,她曾經希望她們能放過桑揚,把她轟出城去,但現在知道在這牢獄中還有另外一位女性陪著她,這讓她感到一些安慰,但這種感覺又立刻給她帶來一種深深的愧疚感。“很對不住連累了你,女……”不,現在她沒有權利這么稱呼桑揚了,“我很對不住,桑揚。”
很長一段時間里,牢房中只是一片沉寂。
“您……還好嗎,尊主?”
“我們姐妹相稱吧,桑揚,叫我姐姐就好。”盡管心里知道,丹景玉座還是試圖要擁抱太一。什么也沒有,她什么都沒有了,只有無盡的空虛。再也沒有了,一生的目標,現在她失去了船舵,漂流在一片遠比這間牢房更加黑暗的海洋中。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并為這些淚水而感到生氣。
“我不再是丹景玉座了,桑揚。”一絲怒意滲進丹景玉座的聲音,“我覺得,厲業魔母將會取代我的位置,大約她現在已經取代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拿那個女人去喂冉遺魚!”
桑揚沒有贊同,她的回答只是一陣深長、絕望的嘆氣。
一陣鑰匙轉動的聲音在生銹的鐵鎖中響起,讓丹景玉座抬起了頭。在把桑揚和她扔進來之前,沒有人會想到要在這把鎖里點些油,保持它的功用,而鎖中銹蝕的部分現在仍然難以轉動。帶著滿身的痛楚,她強迫自己站起身。
“起來,桑揚,站起來。”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桑揚順從地站了起來,并且在低聲的呻吟之間喃喃地說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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