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瞪了丹景玉座一眼,丹景玉座一直在盯著跑在前面的那個男人,那是個高大的黑發男子,身上的深褐色衣服質料很好,只是樣式非常樸素。這女人說話的語氣仿佛她仍然是丹景玉座。嗯,我不是希望她能找回自信嗎?
丹景玉座轉頭用那雙銳利的大眼睛盯著紫蘇,不知為什么,它們的壓迫力絲毫不弱于往日。“‘以我的名義宣告,攜帶此信者準予離開嘉榮城’,”紫蘇急忙念道,“‘阻攔之人即與我作對。’簽名……”
“我知道他的名字,”丹景玉座打斷了她的話,“跟著我。”她踢了一下卷卷的腹側,蓬毛母馬用不是很快的速度跑了出去,丹景玉座卻差點從馬上摔了下去。她一邊笨拙地穩住身體,一邊還在踢著卷卷的腹側,要它跑得再快一些。
紫蘇和桑揚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兩個人全都跟著丹景玉座催馬跑了起來。那個男人聽到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也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但丹景玉座催趕卷卷擋在他前面。男人在卷卷面前停住腳步,重重地嘿了一聲。紫蘇跑到他們身邊時,剛好聽丹景玉座說道:“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成少卿。”
紫蘇倒抽了一口氣,是他,沒有錯,正是那雙絕望的眼睛,曾經俊美的面孔和披在寬闊肩膀的卷曲黑發。正是她們要找的人,一個像丹景玉座一樣,白塔迫切地要抓回去的男人。
成少卿頹然跪倒在地,仿佛疲憊的雙腿已經再無法承擔他的重量。“現在我不能傷害任何人了。”他盯著卷卷蹄下的石板路面,懨懨地說,“我只是想離開,平安地死在某個地方,但愿你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覺,那種失落……”
隨后跟上來的桑揚惱怒地扯著手中的韁繩,但成少卿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自顧自地說著:“橋頭都是衛兵,他們不會讓任何人過橋的,他們不認識我,但他們也不會讓我過去,每座橋我都試過了。”
突然,成少卿笑了,笑容很疲倦,但確實讓人覺得他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我全都試過了。”
“我覺得,”紫蘇小心地說,“我們應該走了,他大概是想躲過那些在搜尋他的人。”
丹景玉座瞪了紫蘇一眼,冰冷的目光、剛硬的表情,讓紫蘇差點拉起馬韁后退了一步。現在紫蘇覺得,如果這個女人能保留一點先前流露出來的頹喪心情,大約并不會很糟糕。
成少卿抬起頭,逐一看著她們,緩緩皺起了眉:“你們不是鬼子母,你們是誰?你們想拿我怎樣?”
“我是能將你帶出嘉榮城的人,”丹景玉座對他說,“大約還是能讓你有機會報復凌日盟的人,你會想要一個機會向那些抓住你的人討回公道的,對不對?”
成少卿的身軀掠過一陣顫栗。“我該怎么做?”他緩緩地說。
“跟隨我,”丹景玉座回答,“跟隨我。記住,我是全世界惟一能讓你有機會復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