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是這個,到底有多長時間……”令公鬼突然閉住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感覺,一種異常的……邪惡。
這可能只是想象,只是那個夢的殘余,可能。
鬼笑猝看見火焰劍出現在令公鬼手中,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微微彎曲的刀刃上鐫刻著真龍的銘紋。
蘭飛兒曾經警告過令公鬼,他只能使用自己力量的十分之一,而這十分之一的大部分也只是來自猜測和摸索,令公鬼甚至不知道用這十分之一,他能做些什么,但他知道這把劍。“跟在我身后。”
令公鬼察覺到鬼笑猝抽出了腰帶上的匕首,而他此時已經走出了房間,只穿著長襪的腳踏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屋里的空氣并不比剛才更冷,大約是這些巖石儲存了白天的熱量。他走得愈遠,寒意就愈重。
現在,即使是屈從者們肯定也都上床睡了。走廊和庭室里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大多數地方都被仍然亮著的零星油燈投下昏暗的光線。在這個地方,即使是正午時分,如果沒有燈光照明的話,也會是一片漆黑,所以有些燈盞永遠都是亮的。
那種感覺仍舊模糊不清,但它沒有離開————那種邪惡。
令公鬼突然停下腳步,現在他正站在通往褐色瓷磚前廳的寬闊拱門里。前廳的兩端各有一盞銀燈,在房里灑下清幽的光芒。
房間正中央,一個高個男子低頭站立著,裹著黑披風的手臂中抱著一名白衣女子,她的頭仰垂向后,白色的兜帽從她的頭上落下,而令公鬼正在親吻她的喉嚨。
琪琪的眼睛幾乎已經閉上,臉上充滿了迷醉的微笑,困窘的思緒流過虛空表面,然后,那個男人抬起了頭。
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令公鬼,與蒼白、凹陷的面頰相比,那是一雙太大的眼睛。起皺的鮮紅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是在拙劣地模仿著一個微笑,唇縫之間露出一根根尖利的牙齒。裹著黑色披風的手臂垂下,琪琪軟倒在地板上,披風伸展成為寬大的蝙蝠翅膀。
狌狌邁過琪琪的身體,蒼白的雙手伸向令公鬼,細長的手指上伸出了鋒利的爪子。但爪子和牙齒都不算是真正的危險,真正致命的是狌狌的吻,比死亡還可怕的吻。
輕柔的、具有催眠效力的歌聲緊緊黏附在虛空的表面,那雙黑色的皮翼包裹住向前邁進的令公鬼。一絲驚訝的神色從巨大的黑眼中閃過,上清之氣的劍刃劈開狌狌的頭顱,直到鼻梁的部分。
一把鋼刃也能產生同樣的效果,但火之力的鋒刃更容易劈開妖怪的身體,狌狌栽倒在地上。片刻之間,在虛空的核心深處,令公鬼檢查著腳下的物體。那首歌,如果他不是用虛空遮蔽住自己的情緒,保持了冷靜和與外界的疏離,那首歌肯定會迷惑住他。狌狌一定認為他是因為受到引誘才會走過來的。
鬼笑猝跑過令公鬼,單膝跪在琪琪的身邊,伸手去觸摸她的喉嚨。“死了,”她一邊說,一邊合上了琪琪的眼,“大約這樣會更好,狌狌在吞噬生命之前先會吃掉魂魄。狌狌!竟然出現在這里。”她轉過頭瞪著令公鬼。“黑水修羅出現在風息堡,現在又是狌狌,你為三絕之地帶來了不祥————”驚叫一聲,她隨著甩動的火焰劍趴伏在琪琪身上。
一道火焰從火焰劍上射出,越過她的頭頂,打在剛剛出現在門口的狌狌胸口上。魔界雜兵的全身爆燃成一團火球,尖叫著蹣跚而退,在石子路上踉蹌著,不停地用翅膀拍打著身上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