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景公主皺起眉和湘兒互望了一眼。這個陌生人肯定不是瓊霄夫人的手下,玄女派鬼子母不會指使男人溜進客棧的走廊,就像她們不會……就像她們不會雇用街頭流氓。儀景公主懷疑地將目光轉向吉婭妮,湘兒眼中懷疑的神色就更強了。
“他是霄辰人。”過了一會兒,吉婭妮說。
“想要救人?”湘兒冷冷地問,但吉婭妮搖了搖頭:“我不懷疑他要找的是我,但我覺得,他不是為了救我。如果他知道,甚至只是懷疑我放走了蘇薩,他肯定會想……和我談談。”
儀景公主懷疑吉婭妮本來要說的不止是談談,而吉婭妮進一步證實道:“大約你們還是切開他的喉嚨比較好,如果他認為你們是我的朋友,或者如果他發現你們是鬼子母的話,他可能也會為你們制造麻煩。”
魁梧的云夢澤走私船長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李藥師的下巴幾乎落到了胸口。
謝鐵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表情同樣令人不安。
“我們到這里來不是為了割霄辰人的喉嚨。”湘兒的口氣仿佛是說以后大約就不一定了,“董四哥、李藥師,把他扔到客棧后面的巷子里,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如果他還能看見自己的內褲,那就是他的運氣了。謝鐵嘴,去找阿蕓,告訴她在落花間為我們準備好濃茶,再問問她有沒有柳樹皮或者艾穡,我要處理一下你頭上的腫塊。”
三個男人愣愣地盯著湘兒。“好了,快動起來!”她喊道,“我們還需要擬定計劃呢!”
儀景公主剛走進房里,湘兒就用力地關上房門,開始將裙裝套在身上。吉婭妮哆哆嗦嗦地穿上她的衣服,仿佛那些男人還在看著她一樣。“最好的辦法是根本不要在意他們,吉婭妮。”
儀景公主說,她在向一名比湘兒還要年長的女子提供建議,這讓自己感到很奇怪。但無論這個霄辰女人在其它方面有多么強的能力,她對男人顯然毫無了解。“否則只會讓他們更加囂張,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她不得不承認,“但他們就是這樣,你剛才的穿著已經夠體面了,真的。”
吉婭妮將頭從裙裝的領口處伸出來:“體面?我又不是端盤子的女仆,我也不是袖舞姬!”她惱怒的表情中又出現了困惑的蹙眉,“但他真的很好看,我以前還不曾那樣看過他。”
儀景公主一邊尋思著袖舞姬是什么樣的人,一邊幫她扣上了后背的扣子。“如果你任由李藥師那樣輕薄你,阿蕓也會有話要對你說的。”
黑發女子轉過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那個捕盜者?我說的是董四哥,那真是個有型的男人,可惜他是個走私犯,”她遺憾地嘆了口氣,“一個撈偏門的男人。”
儀景公主覺得不該對別人的謀生之道有什么看法————湘兒就是愛孔陽,雖然他那張石頭臉沒有一點人情味————但董四哥?那個男人的身寬足有身高的一半,胸廓足有黃巾力士那么大!
“你現在變得像阿蕓那樣喜歡說閑話了,儀景公主。”湘兒喊道,現在她正把雙手伸到背后,和自己的扣子奮斗著,“等你們說完了關于男人的廢話,是不是還要聊聊你們剛剛找到的新裁縫?我們一定要擬定好計劃,如果等那些男人來了,他們肯定會把一切事情都攬到他們頭上,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去安撫他們。你還沒有幫她扣完扣子嗎?我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