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柵欄之間有小隊的衛兵來回巡邏守夜,每一隊都帶著一個男孩作為傳令兵。在村子最西邊,負責守衛的男人們都聚在一起,望向開闊地的另一邊,同時還用手指撫摸著鉤鐮槍和長弓。即使月色明亮,那片樹林在他們眼里還是一團漆黑。
楓十四的披風似乎讓他的一部分完全消失在夜色里,鬼斷怨和鬼指殘和他在一起。不知為什么,自從巫咸和尸棄離開之后,這兩名槍姬眾每夜都會在思堯村的這一邊過夜。
“我本來不必打擾你的,”護法對子恒說,“但那里看起來只有一個,我覺得你大約能……”
子恒點點頭,每個人都知道他過人的目力,特別是夜視能力。錫城人似乎認為這代表了他的與眾不同,證明他是一位英雄————真是個愚蠢的英雄,而護法或鬼子母是怎么看他的眼睛,他完全不知道。
今晚子恒太累了,沒有精力去思考這個。七天,還會有多少攻擊?
西林的邊緣位于五百步以外的地方,即使以子恒的視力看來,樹木之間也充滿了陰影。有什么東西在移動,足有黑水修羅那么大的身影。一個巨大的身影扛著……被扛著的舉起了一只胳膊。一個人,一個巨大的身影扛著一個人。
“不許射箭!”子恒喊道,他想要大笑,實際上,他發現自己正在大笑。“過來!過來,巫咸!”模糊的身影用比普通人快許多的速度跑了過來。黃巾力士的身影逐漸清晰了,他正朝村子全速奔跑,肩上還扛著尸棄。
錫城人們發出鼓舞的歡呼,仿佛這是一場賽跑。“跑啊,黃巾力士!跑啊!跑啊!”
大約這真的是一次賽跑,黑水修羅隨時有可能從林子里發動襲擊。就在靠近柵欄的地方,巫咸突然放慢了腳步,他的粗腿很難在尖木樁里找到合適的空間。一進村子,他就放下厭火族人,頹然坐在地上,后背靠著柵欄,氣喘連連,毛茸茸的耳朵疲累地垂在頭邊。過了許久,尸棄跛著一條腿爬起身,也坐在地上。
鬼斷怨和鬼指殘跑了過來,立刻開始檢查他的左側大腿,褲子裂開了,干結著黑色的血痂。尸棄只剩下了兩根短矛,箭囊也空了,巫咸的斧頭也不見蹤影。
“笨笨的黃巾力士,”子恒溫和地笑著,“就那么走了,我應該讓冷晴方為你的逃跑抽你一頓鞭子。不過,至少你還活著,至少你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還活著,終于回到了思堯村。
“我們成功了,子恒,”巫咸喘著氣,發出沉重的隆隆聲,“四天前,我們關閉了道門,現在只有長老們或鬼子母才能再把它打開。”
“從山上回來的一路上,都是他扛著我,”尸棄說,“最初三天,有一個黑羅睺和差不多五十個黑水修羅在追我們,但巫咸跑得比它們快。”他想推開兩名槍姬眾,結果完全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