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九的聲音如晨鐘一般篤厚,空靈之中又像天外梵唱。
雪碧迷迷糊糊的回過神來:“你們怎么來了。”
慕卿九微微一嘆,塞了一粒粉色的藥丸入雪碧口中,容楚取來溫水,又輕手輕腳的讓雪碧服下。
“咳咳咳……”雪碧咳了幾下,以袖口掩住口鼻,將藥丸吐在袖口里,再躺下來微微喘息,有氣無力的問道:“你給我吃的是什么?”
“為你清熱解毒的丹藥。”慕卿九輕聲解釋著。
“那你有糖丸兒嗎?”雪碧無厘頭的問了出聲。
“有!我現在就去給你取!”容楚聽到雪碧的訴求,慌忙離開了臥房。
慕卿九見容楚徹底離開后,便從雪碧袖口里摸出剛才的粉色藥丸,“為什么不吃?”
“萬一你是給我下毒呢?”雪碧怔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被慕卿九發現了。
慕卿九輕笑了一聲,并沒有相信雪碧的鬼話,而是重新倒了一杯溫水,親手喂雪碧服下:“我才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今天這藥你必須吃了,不然神仙也保不住你的肝臟!”
雪碧嗆咳著幾聲,終究是拗不過慕卿九的力道,將藥丸服了下去。
雪碧皺起眉頭,忍受著冷熱交替的痛苦,昏睡了過去。
這時前去尋找糖丸兒的容楚也回來了,見雪碧已經睡下,便輕聲退到桌邊,手掌握拳撐著頭認真的守著雪碧,生怕忽視了雪碧的一舉一動。
一盞宮紗燈放在櫥柜上,迎著月色,淡淡的打著旋兒。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雪碧摸索著床邊,扯著棉被,痛苦的睜不開眼睛:“太熱了,好難受……”
容楚一只手臂輕輕的將她扶起,替她擦了擦汗,又端來溫水,服送下慕卿九離開時囑咐的粉色藥丸,動作極為輕柔。
雪碧痛苦的感覺稍稍減退了一些,口唇生津,流入腹中,一絲絲清涼的感覺緩緩從體內升起。
容楚撤離了手臂,靜坐在桌子旁,見雪碧再次睡過去,輕輕的摸了摸雪碧汗濕的頭發,親了親雪碧的額頭,探了探雪碧的脈象,隨即轉身離去。
慕卿九屋外院內留守了許多婢女,靜悄悄的站著,比月色更加蒼涼。
容楚伸手敲了敲慕卿九的門,夜漠塵將門開了一道縫。
慕卿九在屋內對容楚告誡一番,便回身繼續煉藥去了。
“雪碧怒火攻心,引發了體內存在已久的沙毒,失了神志。若再來幾次,怕是要沖破人體大限,成為將死之人。如果容小國公真是為了她好的話,請盡量不要讓她動怨動恨,否則神仙也無力回天。”
“你也知道沙毒的事?”容楚驚訝的問著慕卿九。
慕卿九的聲音從房內傳出來:“剛知道的罷了。”
言猶在耳,容楚長久的佇立在庭院中央,看著孤寂的半個月亮,放空了思緒。他站著不動,接了滿身的霜露。
攝政王府老管家悄悄接近,告訴容楚,雪碧前幾日曾囑咐過他,將琪琪子郡主的樓收拾出來,她想搬進去住。
“不知容小國公意下如何?”
攝政王府被抄,府中下人大都被發賣,容楚為了讓雪碧能有個更舒適熟悉的環境就把這些下人們能買回來的皆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