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爺風擎天目露驚色，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卻見兒子風睿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張口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幻境。”
風擎天原本負責管理暗衛的工作，很少露面。在風睿接手了那些工作之后，便搬到了城外的莊子上陪伴妻子。對于風傾顏要做什么，自然不如風睿了解，見兒子淡定從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視線，卻仍舊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妻子的身上。
待三奶奶的雙眼，徹底失去了焦距，只是茫然地看向前方，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時，琴音一轉。
片刻后，三奶奶那張溫婉的臉突然扭曲起來，表情痛苦萬分，眼淚剎那奪眶而出，簌簌落下。猛然站起身，雙手緊緊地捂住頭，用力搖著頭，近乎于嘶吼般地大喊著：“不要！不要！不要——”
三爺爺風擎天眸光一緊，面色一變。立刻起身，伸手想要去拉情緒已經失控的妻子。
“別碰她！”風傾顏冷喝一聲，阻止道。聲音不大，語氣卻是不容一絲一毫的違抗。
風擎天的手，驀地一頓，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看了看風傾顏，又瞧了瞧風睿，緊緊地攥了攥拳，猛地垂了下去。
琴音緩緩，不疾不徐。站在屋子中央的銀發女子，卻是處于悲痛和崩潰之中，無力地嘶吼著，痛哭著，顫抖著。
半晌，旋律再次變換。三奶奶漸漸平靜下來，直至雙手放開頭，無力地垂下。眼簾緩緩闔起，似是毫無意識一般，身體向后倒去。
風擎天連忙上前兩步，將妻子接入懷中，滿是擔憂之色地輕喚著：“夫人？夫人？”
“三爺爺，她沒事，只是睡著了。”風傾顏收了鳳凰琴，站起身，走了過來。拉起三奶奶的手，仔細地診起脈來。
小孫女雖然如此說，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卻仍讓風擎天擔心不已。因為，這一幕，近三十年來，一直反反復復地重復上演著。每一次犯病，都是如此這般。
擔心歸擔心，見風傾顏診著脈，風擎天只是靜靜地抱著妻子，只字未說。
剛剛的那一幕，看著娘親那無助的樣子，風睿的臉色亦是不怎么好看，憂心忡忡。
換了另一只手，又診了許久。
半晌，風傾顏才收了手，嘆了口氣，抬眸對風擎天說道：“三爺爺，先將三奶奶送回臥房吧！剛才發生過什么，她不會記得。若是問起，便說她聽著聽著睡著了。”
“好。”風擎天抱起妻子，向門外走去。
不一會兒，安頓好一切的風擎天，又返了回來。
“三爺爺，二叔，我想知道，三奶奶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風傾顏的表情，十分嚴肅，與之前那副俏皮可愛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均是欲言又止，諱莫如深。
“不能說么？”風傾顏有些不解。難道三奶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世？
沉默了片刻之后，風睿開了口：“顏顏，我娘她——”
“睿兒！”風擎天卻突然冷聲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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