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不貴,主要是難開,是紅色處方類藥,一般醫生還真沒權限,得主任醫生才有資格,副主任醫生的芽芽都沒開過呢。
這玩意在藥房都還專門配著一個人取,專人專檔,去拿的時候還得雙人核實藥對不對,走的時候藥房就是忙到飛起都得多叮囑你小心點別摔咯。
通俗點,就是用完了要把瓶子完整的還回去,摔碎了你都得把碎渣還給藥房,人家要記錄在冊,處方都得留存兩年用來備查。
也不難解決,就看扛不扛罵。
芽芽瞅著面如死灰的李乾城,至少面前這一位應該扛不住。
現在醫生資源太緊缺,人家外科說了,既然已經在急診科練過手,到外科直接上手的一級手術。
李乾城沒少挨罵,本來成天神經就繃得極緊,今天再把管制藥摔了,藥瓶子都沒留下,心態猛然就崩了。
他保持著最后一點清明來問問芽芽,“那玩意能不能買到,他買一瓶還回去能不能行。”
按照藥房的說法,找不到藥渣子也就別回來了。
藥房那一群人脾氣不好,芽芽尋思著原話估摸著更無情。
她瞅了眼時間,下班吃晌午飯,邊問李乾城丟哪了邊朝外走。
醫院的垃圾主要分為一般垃圾,醫療垃圾和放射性垃圾。
得虧李乾城朝放一般垃圾的垃圾桶丟的碎渣子。
芽芽帶著人翻了兩個小時的垃圾桶,總算在一片狼藉里找到了零星的碎渣渣,能瞧見編碼和藥品名就行。
還別說,從垃圾桶里還翻出不少東西,連情書都有。
李乾城隨手從垃圾桶里找了一張還算干凈的紙拿來裝渣渣,由衷的說:“謝謝你幫我啊”
“你別借著講話偷懶,趕緊把垃圾清回去”芽芽鼻子塞著棉花,講話聲音嗡嗡響,“什么叫幫你,我那叫救你一命!”
李乾城也不過河拆橋,主要是最近心靈受到的傷害太多太深,以至于他看蹲著扒拉垃圾的芽芽,那種感激之情確實是要洋溢出來了,道:“好吧....”
芽芽滿意了,拍了拍李乾城的肩膀,“以后有能耐了可別忘了我,做人要知恩圖報!”說完邁著蹲麻了的雙腿緩緩的朝做路障的石墩子走去,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挪窩了。
李乾城瞥著肩膀上疑似爛香蕉泥的點點污漬,尋思那貨不會是找借口擦手的吧。
等他把垃圾又弄回垃圾桶里,走過去瞧芽芽在看啥。
剛才李乾城撿起來的紙實際上是一張招募通知單。
瀘市這一場甲肝大爆發波及了幾十萬人,到現在其實還沒完全壓下。
每年12月份到次年的四月份原則上都是甲肝的高發期,從大流行到現在后期平緩鎮壓,周邊大城市支援的醫生一批換著一批。
這年頭醫生稀缺,傳染科的醫生資源更是少,現在連肛腸科的都給算上了,正在招募實習生報名一塊過去,不然人手不夠。
“要不是專業不對口,我就去了。”芽芽道。
李乾城一抬眼皮,正午的陽光在芽芽頭頂灑下一圈光暈,猛地一看跟圣光普照似的,他心一動,嘴一快,“我倒是能去”
這年頭奉獻精神足,至少在京都醫院響應去瀘市支援的還真不少。
但畢竟沒有疫苗,雖然能治愈但也算個傳染病,李乾城這種體格好,有力氣,跟醫術沾點邊的男同志最受歡迎。
他也不是說說而已。
肛腸科主任握著李乾城的手,多好的苗子啊,在肛腸科就得有奉獻精神!
分配到肛腸科的年輕醫生默默走過,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友友好熱情的宣揚了肛腸科的和諧氛圍,看得李乾城眼眶一熱。
比起血腥暴躁的外科,肛腸科給人的感覺真如春風化雨一般的的舒坦。
親爸媽果然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伯當年說肛腸科好,沒說錯!
幾個年輕的醫生剛踏進病房,臉上的微笑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