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稍微愣了下,這才點頭:“當然,他是應州知府,因為阻礙我軍糧北上而被我拿下法辦,并將他押送京城,等候進一步的審理。”其實他對付馬邦文還有另一層目的,那就是為了牽扯出其背后的費重,不過因為當時忙于應州的糧食調度,實在騰不出手來,所以只能讓皇城司接手,并將之送往京城。
結果就聽楊晨道:“他死了。”
“嗯?”李凌迅速皺眉,剛想問一句他是怎么死的,就見對方又道:“他并不是死在我們的刑訊之下,事實上他都沒有被送到京城受審,在半道上就突然畏罪自盡了!”
“畏罪自盡?”李凌神色一冷,“只怕事情沒這么簡單吧?”
這回作答的換成了楊震,只見他鄭重點頭:“確實有隱情,雖然那馬邦文的尸體已經被人查驗過,確實是自盡上吊而亡,可是他是被人一路押送回京,身邊一直都有人看著,哪可能讓他輕易找到機會自盡?只可惜,當時看守的并不是呂大人的人,而是衛大人的手下,所以……”
“衛大人,衛天鷹嗎?”李凌了然問道,就見兩兄弟同時點頭,這讓他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和朝中其他衙門一樣,其實皇城司內也不是鐵板一塊,至少在韋公公之下,便分作對立的兩方勢力。一方以呂振為首,如楊家兄弟,萬申吉都是他的人,李凌自然也算;而另一方則是以和呂振官職相當的司丞衛天鷹為首,雙方之間明爭暗斗也自不少,雖然一直以來還是呂振更強勢,但后者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李凌既在皇城司中有著官職,身邊又多是這些人,自然也知曉其中紛爭,更能明白馬邦文為何會輕易自盡了。這就是沖著自己,或是自己背后的呂振而來啊。
“我知道了,此事我們得繼續查,看起來那衛大人說不定還和地方上的某些官員有了勾結,這或許還是個機會呢。”李凌很快又表現出了從容,隨口說了幾句后,便把這話題引回到了輕松處,“萬兄,你這次倒是來得正是時候啊。”
萬浪在這些朝廷官員貴人中間倒也不見絲毫失措,也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此時聞言還啐了李凌一下:“你也就會說這樣的風涼話了,想想這幾年你是如何對我的,真是個沒良心的。”
這牢騷埋怨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也就徐滄能理解他的怨氣,便幫著勸了句:“萬兄,溫衷這不也是因為身不由己嗎?”
“之前的事情或許叫身不由己,可之后呢?大家給我評評理,你們知道這幾年我有多忙嗎?先是被他從淮北騙到京城,幫著他把縱橫書局立起來,然后這邊才有起色,他又把我一桿子就支去了西南。當時那話說的,什么官府上下,各方勢力都已經打點好了,只等我過去就能把買賣做起來。
“可結果呢,我去西南那一個叫篳路藍縷啊,官府方面還好說,可那地方官府有幾分力量,真正做主的還不是像龍家這樣的大族,我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與他們打好關系,總算是將生意做順暢了。然后你們猜怎么著?
“他在知道我成事后,又修書去西南,把我叫去了江南,還說什么江南那兒商機更足,而且他在那兒當官,還有陸家和謝家這樣的大族為奧援,只要我去了就能把商路打開。我當時居然還信了,可結果真去了,也就不到一年,他居然又跑回京城,把我一人丟在了江南。你們說說,有他這樣與人合作,把所有難處都交給我辦,自己卻做著甩手掌柜的朋友嗎?”
這一番控訴下來,萬浪說得那一個叫冤啊,不過旁邊眾人卻是一陣歡笑。因為他們也知道萬浪對這樣的“苦”還真就是甘之如飴,樂在其中,現在也只是抱怨兩句,討個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