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玉香來看望邵三,無意中發現了桌子上的詩箋,只覺得文采洋溢,回味無窮,于是拿起筆,在背面題下了:一曲霓裳奏不成,強來別院聽瑤笙;開簾頓覺春風暖,滿紙淋漓白云聲。“滿紙淋漓”四字恰恰表達了她的仰慕之情。邵三是個明眼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楊玉香的心思,當下表示“愿為你二人牽和”。
第二天早上,邵三帶著林景清來到瓊華官,楊玉香仍是紅裙粉面,含笑禮讓。三個人清談闊敘,度過了一天的快樂時光。晚飯以后,酒意闌珊,而林景清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邵三識趣離去,成就紅燭羅帳下那一對璧人。
經過這一夜纏綿,林景清與楊玉香可真是恩愛不絕,形影相隨,真如新婚夫婦一般。數月之后,林景清的父親催他返家,他只好先返回家鄉,稟明父母之后再來接楊玉香。臨行前,楊玉香鄭重地將瓊華館改為一清館,表示此館今后只接待林景清一人,不再有他客。
結果這一走就是六年,直到她從希望的起點走向絕望的終點。其實林景清的日子也不好過,他本想盡早接楊玉香回家成婚,可是還沒動身,就趕上倭寇侵擾沿海,北上的路途被阻斷。林景清在家呆得心急難熬,好容易倭寇之禍平息,他立即上路,恨不得一步跨回金陵。
行到白沙渡船之時,一夜忽見楊玉香站在河岸,林景清大聲呼喚,楊玉香忽地飄過河面,林景清沒來得及細想緊緊抱住她,互訴別離之苦。兩人在沙灘上談了一整夜,眼見日出拂曉,林景清突然發現心上人不見了,猛然驚醒,卻是一夢。林景清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更是日夜兼程趕到金陵。
剛一走進一清館,就見身著素衣的邵三在那里垂淚,而楊玉香的棺材就在里屋。林景清撫棺痛哭不止。邵三告知:楊玉香日日苦守,抑郁而終。她的死亡日期就是林景清行到白沙江邊那天。
第二天邵三發現林景清躺在棺中楊玉香身邊,氣絕身亡,就跟梁祝里的情節一樣,只是他們兩人沒有變成蝴蝶在空中起舞。
“唐寅生活在族祖的時代之后,因牽涉科場舞弊案被罷官為吏,小姐知道唐寅是誰嗎?”
在去放映室的路上,林琰跟她說自己家的故事,波莫娜被驚呆了。
那個看起來貌不驚人的林先生家居然有這么波瀾壯闊歷史?
“我聽說過他。”波莫娜誠實地說,誰不知道唐伯虎是誰?
“那你聽說過林景清嗎?”
波莫娜立刻搖頭。
林琰很沉重得嘆了口氣,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殺人,我聽說上一次巫師戰爭,白巫師鄧布利多對付伏地魔的秘密武器是愛,小姐也覺得它很有威力嗎?”
“它是很有力量,但是就跟你說的一樣,它很傷人,白巫師自己也被傷得很慘。”波莫娜苦澀地笑著說。
她雖然不看京劇,卻看過牡丹亭,最初它在美國上演時場場暴滿,現在只有小劇院還有昆曲愛好者不定期上演了。
那咿咿呀呀的昆曲她也聽不懂,但不妨礙她看湯顯祖的劇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愛得那么死去活愛,何必呢?”林琰淡然地說“我聽說伏地魔真的死而復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