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呂西安盯著格蘭尼特“您可以自由發言。”
“現在食物很金貴,上次拿波里昂尼把落到地上的面包都撿起來吃了,如果你們不打算好好吃飯,我就打算給那些流浪兒吃,要吵架也要在吃完飯之后。”她擺出了院長的威嚴,警告著這幫沒餓過肚子的丹蒂公子“你們同意嗎?”
“我沒意見。”呂西安立刻說。
“我贊同。”格蘭尼特瞪著呂西安說。
“我做了土豆泥,淋上醬汁特別美味。”她用毫無火氣,甜甜的聲音說“比起面包,我還是更喜歡吃土豆。”
“我們可以運一些過來。”使節團的另一個文職代表說。
“你們不怕出口糧食,引起更大的恐慌嗎?”喬治安娜問。
“只要沒人煽風點火就行。”格蘭尼特盯著呂西安說,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的罪魁禍首。
“我們的條件呢?”呂西安契而不舍地問。
“我們在等國王的命令。”格蘭尼特又一次回答。
“威爾士親王很喜歡喝酒,但我聽說他在戒酒,他還有什么別的愛好?”喬治安娜繼續用甜甜的聲音說。
“建筑。”那個文職代表立刻說“殿下希望修建堪與歐洲媲美的宮殿。”
“我想我們可以派幾個建筑師過去,對嗎?呂西安。”喬治安娜說。
“當然。”呂西安笑著說“不論是意大利還是法國的都可以。”
格蘭尼特面無表情地吃盤子里的食物。
“你們剛才說的烏迪內是什么地方?也是在意大利嗎?”
“你沒聽拿破侖說起過這件事?”呂西安“調皮”地笑著。
“不,我真的不知道。”喬治安娜嚴肅地說。
她可不想在這種場合聽到《凱撒、克倫威爾和波拿巴的對比》這種文章了。
“我以為你最近在看坎普福米奧協議。”呂西安有些洋洋自得地說。
“有什么地方我忽略了?”
“你只關注比利時,沒注意到美因茲,你知道拿破侖是怎么把這個世界上最堅固要塞的鑰匙拿到手的?”呂西安問。
她看了一眼英國人的臉色,雖然有些暗淡卻不像剛才那么劍拔弩張,于是問道“跟我說說看吧。”
“常年流血戰爭讓維也納宮廷衰竭不堪,不只是比利時保不住,連美因茲、四個萊茵省區、薩瓦和尼斯也因協議一并被劃入我們的領土,這是個對法國有利的協議,但那是在有效的軍事行動的前提下進行的,督政府過高估計了自己的力量,要拿破侖中斷軍事行動,改為用公文來往。”呂西安搖著頭,喝了一口葡萄酒“律師,拿錢辦事、關注文書,就算當了執政者這個習慣還是改不了,科本茨伯爵說,要想恢復1756年的體系,那就必須讓我們得到有利可圖的和平,而不管戰場的情況如何,我們兩國都有過光榮勝利的日子,我們兩國軍隊應該互相尊重,如果和平對兩國中任何一國不利,那么這種和平就只能算是停戰局面,如果法國獲得了美因茨,就要我們將曼圖亞的鑰匙給奧地利,否則奧地利皇帝答應了就會使得自己蒙受恥辱,和約達成時的會議是在烏迪內科本茲伯爵那兒舉行的,奧地利人說,我們寧可冒著戰爭的全部風險,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寧可離開自己的都城,而不愿意同意這種不利的合約,俄國已經表示愿意出兵相助,并且俄國正在準備極速趕來支援,到時候法國人就可以看到俄國是怎樣的軍隊,當時法國方面的代表只有拿波里昂尼一個人,另外一個談判代表被督政府招回去了,他極力保持冷靜,卻最終被激怒了,于是他站起來,抓起一個放著小瓷茶具的托盤,這個小瓷茶具是葉卡捷琳娜女王送給科本茨伯爵的,拿波里昂尼說,那好吧,停戰就到此為止,而新的戰爭就宣布開始,但請你們記住,在秋末以前我一定要這樣粉碎你們的帝國,就像粉碎這件茶具一樣!”呂西安說到這里,忽然拿起餐桌上放調味汁的瓷杯,將它給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和調味汁灑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