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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堂上,賀渾豹子說道:“這的確是個我奪回徐、青的可趁之機,但怎么趁,你可有主意?”
沙門吳說道:“大王,自秦虜搶占了大王的徐、青以后,對待徐、青兩州的我‘國人’十分殘暴,徐、青兩州的我‘國人’都渴盼大王能及早收復徐、青。貧道愚見,大王可以遣人與他們聯系,叫他們在徐、青各郡起兵,然后大王率引精卒,出廣陵,北上而攻之!
“一方面,秦虜冀、豫的兵馬現下北上幽州,他們對徐、青的支援必定就不能及時;另一方面,大王與起兵迎接大王的我‘國人’里應外合,兩方面加在一起,收復徐、青豈不甚易!”
“沒那么容易吧?”
沙門吳怔了下,說道:“不容易么?大王。”
賀渾豹子摸著面頰上濃須,說道:“一來,秦虜的援兵也許不能很快趕到,但蒲獾孫帳下徐、青、兗三州的秦虜兵馬可就有不少啊!足足兩三萬步騎!
“二者,你說徐、青各郡的我‘國人’期盼我殺回去,這點不假,可咱們的國人要么被蒲茂那小東西強遷去了冀、豫、關中,要么被蒲獾孫那狗兒殘殺,現今於各郡所存我之國人已是為數不多,靠他們內應,怕是不足。
“三則,徐、青諸郡的唐兒和鮮卑、雜胡諸種,背主忘義,得了些秦虜給的甜頭,就把我給忘了,對秦虜卻是相當擁護!我如是用兵北上,他們會幫秦虜,不會幫我!
“吳師,有這三條不利於我,收復徐、青,會像你說的那么容易么?”
沙門吳說道:“是、是,大王說的是。”
受賀渾豹子說的后兩條的影響,這西域番僧咬牙切齒,又接著狠毒地說道,“秦虜當真是殘暴至極!不顧我國人意愿,強迫遷我國人外徙;對我國人還濫殺無辜!虧他蒲茂尚自詡仁義,哪來的面皮這般自吹自擂!……又那些唐兒、雜胡,大王,貧道早就建議大王,當苦役、盡殺唐兒,以鎮唐運,昌我大赤國運!只恨秦虜來得太快,沒能先把唐兒盡誅!”
“沒能把唐兒盡誅,不是秦虜來得太快,是也的確盡誅不了!把唐兒殺光了,誰來墾田種糧?”
沙門吳趕緊收起兇色,恭聲應道:“是,是,大王神明遠見,教訓的是。”
“不過呢,對我雖有三條不利,這徐、青倒也不是不能趁此機會收復!”
沙門吳問道:“敢問大王,此話何意?”
賀渾豹子的綠眼透出狡詐,他摸著須髯,說道:“你說,江左唐兒為何要設個北府出來?”
“按他們的說辭,是為了戍衛江淮、北伐徐州。”
賀渾豹子說道:“這只是表面理由!他們設北府的根本原因,是為了制衡桓蒙。”
“是,大王說的是。”
賀渾豹子說道:“那我就再問你,制衡桓蒙,只靠設個北府就能制衡了么?”
“這……,怕是不能。”
賀渾豹子說道:“歸根結底,要想說了算,就得拳頭硬;而要想拳頭硬,就得軍功來說話!只設個北府出來,招募一堆兵馬在那兒,卻無顯赫的軍功可說,是沒有用的!”
沙門吳漸漸聽出了賀渾豹子的意思,碧眼一亮,說道:“大王的意思是,可以聯絡北府?”
“不錯!只靠我的兵,不好打回徐、青,但要再加上北府的兵,就差不多了。”
沙門吳心存疑慮,說道:“大王,北府自設至今,盡管也曾打過仗,可那都是小打小鬧,一場大戰都還沒有打過,他們靠得住么?”
“你知道我在京口派的有人,給我匯報過了,北府招募的多是淮泗地區的流民,這些流民中的一些,之前可是沒少與咱們交手的,還算能打!盡管北府兵至今尚未有打過大仗,然既是以此類流民為根本組建而成的,那他們的戰斗經驗應是不缺。”
沙門吳說道:“是,是,大王說不缺,必就是不缺的了。大王,那現在就剩一個問題了。”
“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