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歌舞女子和堂上跪著伺候的婢女中,頗有羯人,她們都是田勘送給同蹄梁的。
其中跪坐同蹄梁腳下的那個且是極品,系羯人中也少見的金發碧眼。
到了同蹄梁的命令,這羯女膝行而前,取了酒樽,將之倒滿,高舉過頭,奉給田勘。
田勘接住,一飲而盡,摸了把順嘴角淌下的酒漬,繞過此個羯女,彎腰躬身地到至同蹄梁榻邊,湊到他的耳旁,說道:“同蹄公,喜事啊!大喜事!報仇的機會來了!”
“什么喜事?報仇的機會?什么報仇?報什么仇?”同蹄梁醉醺醺地說道。
田勘仍是附嘴其耳,說道:“崔瀚啊!同蹄公,月前他上奏大王,進讒言,說你我在秦州縱兵擾民,引得大王大怒,致使你我被大王重重地責罰了一頓,我倒也罷了,卻累得同蹄公到手的秦州刺史沒能當上;當時同蹄公不是說,此仇早晚要報么?同蹄公,機會來了!”
被田勘口中吹出的熱氣搞得渾身發癢,同蹄梁一把將他推開,皺眉斥道:“你什么毛病?動不動就趴人家耳朵邊說話!”
跟隨田勘一起來的郭黑,這會兒在堂門外的廊上,聞得此言,原本低著的頭忽地抬起,飛快地往堂內看了看。
田勘尷尬地退后半步,搓手說道:“是,是,這是末將的陋習,一定改,一定改。”
“崔瀚,老子是一定報仇的!可是唐兒個個能言善道,大王信他啊,老子這仇,報是必須要……,你說機會來了?什么機會?”同蹄梁酒意略醒,盡力睜大了眼,問田勘。
“我抓住了莘幼著的一個信使!”
“……信使?”
田勘想往上湊,及時記起同蹄梁的斥責,勉強忍住再把嘴湊過去的沖動,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說道:“給崔瀚送信的!”
“什么信?”
“口信。”
同蹄梁沒聽清楚,說道:“什么東西?”
“口信,同蹄公,口信!”
同蹄梁說道:“口信?”
“雖然是口信,但他已經招供了!同蹄公,……”田勘欲言又止,想近前又不敢近前。
同蹄梁擺了擺手,半帶嫌惡地偏過頭,沖著他支棱起左邊的耳朵。
田勘如釋重負,輕快地趨近,一張大嘴終於得以再次湊到同蹄梁的小耳朵邊,不再吞吞吐吐,酣暢痛快地說道:“同蹄公,他說崔瀚想要投唐!”
“投唐?”同蹄梁頓時酒醒大半,霍然坐直,轉臉看向田勘,睜大眼,說道,“確實么?”
“那信使便是這么說的!”
喜色方浮,同蹄梁復陷思索,瞇著眼,喃喃說道:“……投唐,怎么聽著有點耳熟?”很快想起,說道,“對了,秦廣宗不就被來過這一手么?大王說是莘阿瓜的反間計。”摸著盤在脖上的粗辮,狐疑說道,“老田,這會不會又是莘阿瓜的奸計?……秦廣宗那回,至少還有封秦廣宗的什么親筆信,這一次卻還不如那回,僅有個口信,我怎么瞧著,不可信啊?大王會信么?”
田勘說道:“崔瀚的親筆信雖是沒有,可是同蹄公,你知這信使是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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