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瀚從容起身,不再提此話頭,抓住向赤斧的手,笑道:“走吧,陪我喝兩杯!”
……
看完仇畏的舉報奏章,蒲茂連那杞昇都沒有見,隨手把奏章給從侍收起,見已到傍晚,便命駕回宮。他又已多日未見茍王后,回到寢宮,用罷飯食,便去茍氏寢殿。
茍氏恭敬相迎,夫妻對坐聊天。
因見茍氏拘謹,覺得沉悶,蒲茂就把仇畏上書此事道出,笑道:“莘阿瓜又行反間計!秦廣宗那回,至少還有個親筆信,這次卻是連親筆信都沒了,只個口信,委實敷衍!當孤三歲孩童么?仇公也真是的,這一看就是莘阿瓜的計,如何能信?還上書於孤!”
茍氏說道:“大王要是不提,賤妾還就忘了。今天下午,童烏入宮,給賤妾請安。賤妾聽他說起,民間現在對崔瀚的風議非常不好。”
——童烏,是蒲茂庶長子,即代替呂明現任司隸校尉的長樂公蒲廣的小字。
“哦?為什么不好?”
茍氏說道:“還不是因為崔瀚刊石立碑,向天下人辱蔑我國人先祖!”
蒲茂笑容漸收,蹙起了眉頭,說道:“崔瀚所刊石者,皆其經、史之著作也,民間何來此議?”
“賤妾也不懂,只是聽童烏說,反正咸陽內外的‘國人’到處都是在說,崔瀚辱蔑我國人先祖;童烏還說,咸陽的華人,特別華士,甚至遷到咸陽的那些鮮卑、雜胡,也因此都在奚落、嘲笑咱們國人。”
蒲茂皺眉問道:“民間具體都說什么了?華士、鮮卑、雜胡都在說什么了?”
“也就是那些吧。”
“哪些?”
“是賤妾不對,不該給大王說這些,……大王,聊點別的吧?賤妾聞之,慕容妃似有孕了?”
蒲茂怒道:“孤在問你話!”
“是,是,請大王息怒。”茍氏惶懼下拜,不再岔開話題,正式回答蒲茂的問話,說道,“實亦無其它,就是都在謠傳,說咱們國人的祖上,父兄死,妻后母、弟妻嫂之類;還說……”
“還說什么?”
“賤妾不敢說。”
“你說!”
“還說大王納了、就納了……,納了先王的后妃。華士皆言,此禽獸之行也。”
蒲茂時時處處效仿華夏先賢,以華夏文明的繼承者自居,充滿雄心壯志,想要重統海內,再建禮樂之邦,以使自身成為后代仰慕的華夏圣君,如何能受得了這等辱他至極的謠言?白皙的臉皮漲得通紅,因羞生怒,奮力拍案,怒道:“這還叫沒有其它?孤何嘗有納先王后妃!”
——這個“先王”,說的不是蒲長生,是蒲長生的父親、蒲茂的從父。
“大王,說來說去,賤妾愚見,這都是崔瀚刊石立碑導致的結果!”
“與崔瀚何干!”
“大王,他若不刊石立碑,把這些混賬話都刻上去,還把他的碑園建在通衢大道的邊上,由人觀看,民間豈會有此傳言?乃至辱蔑到大王身上!”
蒲茂怒不可遏,怒道:“住口!”
……
次日上午,大臣們呈進的奏章比往常多了兩三倍,多出來的,盡是彈劾崔瀚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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