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見大王?”
季和淡淡說道:“那胡僧必是隴地或江左的……,不,這胡僧是從西域來的,道經隴地,加上那個什么信使也是從隴地來的,這胡僧不會是江左,而必是定西的細作無疑,你我需將此事立即奏稟大王。”
“……方平,你說什么?那胡僧是隴地的細作?……那崔公?”
季和說道:“如是個正經和尚,怎么會大半夜的悄悄謁見崔公?并且還是在目前這個朝臣群起彈劾崔公的形勢下?更關鍵的是,崔公在他謁見過后就不見了!故此我斷定他必然是隴地的細作!崔公找不到了,沒別的可能,只能是不知這被和尚怎生哄住,跟著這和尚逃了!”
“這、這……”向赤斧目瞪口呆,半晌說道,“方平,這太荒唐了吧!那胡僧,你我也是常見的啊!不止你我,咸陽城中的達官貴人,與他來往者不少!就是仇公,亦是見過他的!他確然佛法精深,頗有神通,且他在我咸陽已經定居多年,他怎會是隴地的細作?”
“我也不信他是隴地的細作,但你說,除了他是細作,還有別的可能么?”
向赤斧兀自難以置信,他說道:“我昨晚謁見崔公,已經說服崔公上書乞求致仕,崔公答應我好好的,那胡僧即便是隴地的細作,他又能說些什么,騙得崔公與他逃走?”
“說什么,我猜不出。”季和撫須,嘴角露出冷笑,說道,“以信使開頭,利用仇公和崔公的不和,以胡僧收尾,嘿嘿,好計策啊!……赤斧,於今看來,這事兒,確定是莘幼著的謀劃!”
“方平,你是說那誣陷崔公投唐的信使,其實只是莘幼著拋出的一個餌,他早已斷定仇公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攻訐崔公,然后他正好可以借此,最終再用那胡僧哄走崔公?”
季和想起了一事,說道:“我記得,去年崔公之所以末了會決定刊石立碑,那胡僧於其間著實是起了不小的作用!……莘幼著的這條線,放得夠長!”
向赤斧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要真是這樣,那莘幼著當真是處心積慮!此人心思居然這等險惡?委實可懼!可是方平,即便現在確定了這一切都是莘幼著的謀劃,但崔公他……”
季和默然片刻,長嘆一聲,說道:“崔公這一逃,白的也成了黑!”
向赤斧此時此際,滿是對崔瀚的擔憂。
季和此時此際,想的則是崔瀚投唐,假的也已成真,那他與向赤斧這兩個向被視為和崔瀚同黨的人,接下來會不會受到牽連?他該怎么做,才能使自己和向赤斧安全脫身?
……
咸陽城南。
七八人騎著馬,沿田野間的小路往南疾行。
這七八人多是佩刀挾弓矢的壯漢,被他們護在中間的是個文士。
文士旁邊是個帶著渾脫帽的人。
這人身材高大,碧眼濃髯,一陣風刮來,把他的渾脫帽掀起,露出了帽下的光頭,他急忙抬手,按住帽,重新戴好,扭臉與那文士說道:“崔公,現在城里應是已知公不在家中了,他們會把搜捕的重點放到城里和城西,是以咱們先往南走,再折往西行!”
文士四旬年紀,劍眉朗目,頷下清須,相貌儒雅,然這時神態惶惶,正是崔瀚。
崔瀚應了聲“好”,猶豫地看了下這人,說道:“伽師,你說大王召見過方平后,撕了我的乞罪奏章,已然下令,命今日捕我下獄,這事兒果然是真的么?”
“崔公,人都出城了,你還糾結這個,有用么?”
崔瀚說道:“要非此事是伽師告訴我的,我真是不能相信啊!難道方平……?”
“崔公,你知道的,宮中內宦信佛者眾,這個消息,貧道便是從他們那里聽來的!豈會有假?再則說了,你不是也說,王道玄亦對你講,大王打算捕你下獄么?”
崔瀚說道:“大王賢明,深知我也,怎會撕我奏章!方平與我知交,又怎會進讒?”
“崔公,你與季和相識才多久?如今是滿朝都在彈劾你!季和為了自保,什么干不出來?”
崔瀚說道:“赤斧昨晚就在伽師之前,剛與我見過,他沒提方平可能會進讒此事啊!”
“崔公!向赤斧其人敦厚,季和號為毒士,焉能與他相比?崔公,你說貧道好好的在咸陽待著,要不是因敬重崔公的品德才學,貧道干嘛一聞知,就急忙將此消息告訴崔公,又干嘛拼死護著崔公離城亡命?崔公!不要再想這個了!現下要想的,是怎么咱們才能逃出生天!”
一行數人催馬,加快了速度。
馬奔顛簸,風寒如刀,如似崔瀚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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