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亞多少能理解林瓘玉,在她父親的種植園里,那些被遠途販賣來得黑奴們,最大的夢想不過是能遇到一個不太苛刻的主人和監工,不要過度的壓榨和折磨他們。說到底,一個曾經一無所有,瀕臨死亡的女人能期望什么呢?正如自己,如果不是落到那英國人的手里,或許已經生活在地獄之中了。
早餐是烤面包――這也算是索尼亞來到這個家之后一些改變,林家向南海農莊的特供食品商店的訂貨了多了面包、奶酪和黃油的份額。林漢隆雖然舊時空在美國生活過多年,但是依然是個中國胃,更習慣于吃中國式的早餐。
索尼亞作為葡萄牙人是吃過稻米的――伊比利亞半島受一度統治過這里的阿拉伯人的影響,種植和食用稻米。但是稻米食品終究只是點綴,她還是更習慣于面包。
南海農莊特供食品商店送來的面包松軟精美――雖然為了健康的考慮,摻入了20%的麩皮,其精致程度也大大超過了索尼亞吃過的任何一種面包了――大約只有專門為女士烘烤的意大利黃油小面包可以與之媲美。
面包片被仔細的烘烤過,兩面焦黃,如果是熱得話肯定非常可口,遺憾的是已經冷了。索尼亞對此并不在意,她拿起餐刀,揭開白色的餐巾,從黃油碟上切下厚厚的一片涂抹在面包片上,大口吃了起來。
牛奶罐里有新鮮的牛奶,索尼亞給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加了兩大勺糖下去――過分愛吃糖大約是少數她的“飲食惡習”之一,她本質上是個飲食很簡單的人。一個在殖民地甘蔗種植園長大,又在海上漂泊過的人是不會考究飲食的。面包、黃油和乳制品已經足夠了。
吃過早餐,她悄悄地來到育兒室,保姆正依靠在扶手椅上打瞌睡――她也是累壞了,小女兒正在藤編的搖籃里鼾睡。
她帶著憐愛和欣喜的心情仔細地端詳著女兒的面孔,女兒的面容混合了歐洲人和東亞人的特點,微微蜷曲的頭發是她的,黑色的發色顯然是父親的,一雙很大的眼睛――“這個也是我的”,她心想。而女兒的鼻子似乎是綜合他們的特點:既不太高,也不太大,感覺剛剛好。
索尼亞想到自己曾經對混血兒有過濃厚的興趣――在種植園里她見過很多混血兒,有黑人和白人的,也有印第安人和白人或者黑人的混血兒。因為混血的人種、民族和混血代數的不同,呈現出千差萬別的樣貌特點來。每次混血都會給下一代的孩子帶來一些特征。這些特征會隨著混血代數漸漸淡化,有時候又會突然重新出現。這引起了她的好奇,并且在種植園里開始著手搜集數據來做這方面的研究,然而這研究被她的幾個哥哥無情的嗤笑了。
沒想到自己也生了一個混血兒,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回憶起懷孕和生產時的情景,她依然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制造”了一個人,自然真是太奇妙了……
她伸手到搖籃的被子里,摸了摸,尿布和睡墊都是干得,大約保姆才給她換過。要不是辦公廳派來了保姆,她真得要愁死了――她從來沒帶過孩子。
保姆忽然驚醒了,這個中年婦人趕緊起身招呼:“姑娘……”
索尼亞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問:“她醒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