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董亦直想得大相徑庭,瓦倫蒂娜在繪畫上并沒有顯示出多少天分來,雖然在技法上她在21世紀完全能夠參加全國藝術聯考達并且達到省控本科分數線,特里尼對她的作品的評價是:“透視準確,注重細節,光影掌握差。作品整體呆板不生動”。
顯然把她培養成17世紀的全能型藝術家是不可能的了。董亦直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就關照特里尼繼續往繪畫方向去教授--以后可以到芳草地當個美術教師。這個時候,籌辦中的自然歷史博物館卻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自然歷史博物館需要一名專業的畫家,確切的說,是“博物畫畫家”。
在還沒有發明攝影術的時代,要想直觀記錄下某件事情、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物,唯一的辦法就是繪圖。而對于博物學來說,哪怕是到了19世紀,已經有了攝影技術,但是受限于當時的攝影和印刷水平有限,照片對實物的表達依然是缺少足夠細節的。
在當時,幾乎每一位親赴野外考察的博物學學者或愛好者們,除了帶回實物制作標本、記錄并進行文字上的描述,往往也兼職畫家做一定程度的還原度極高的特殊描摹——在人類科技還沒有發明出精細的高分辨成像技術照片之前的一段漫長時光,他們就是用繪畫的方式來立此存照的。
雖然博物學家們可以用采集標本的方式來保存動植物的形態和軀體,但是不論浸制還是干制(剝制),失去生命的標本很快會干枯變形,喪失鮮活的狀態。這在植物類標本中尤其明顯。而且植物標本的采集受季節的影響,很難一次性的表現它的全生命周期形態。
相比之下,精細的繪畫卻能非常完整全面的展示動植物的形態。它可以在同一張紙上纖毫畢現地描繪出某一物種的根、莖、葉、花、果、種子等的細節,可以完全按照科學需要呈現相應的局部特寫,并附以比例尺。
博物畫這種特殊的繪畫形勢便應用而生了。這種特殊的繪制手法的起源非常古老。至少在文藝復興時代,達芬奇等人手稿中已經有了類似的繪制技法。如果要追溯到更古老的,在世界各個文明的古典博物學著作中,作者們就已經開始嘗試利用簡單的繪畫來描繪各種動植物形態。
博物畫從早期的線描、素描逐步發展,發展出了相應的特立獨行的繪畫技法流派。一直繁盛到了20世紀。即使到了舊時空的21世紀,該繪畫技法仍在少數領域得到運用。典型代表就是醫學解剖圖譜。但凡學過醫的人,對這類圖譜都不陌生。而地質勘探人員,也大多掌握一種特殊的博物畫:地質地形素描。
即使在高清攝影技術已經廉價化普及化的舊時空,各種專業類圖譜上選擇的依然是各種博物畫,而非照片。可見其實用價值。
遠程勘探隊的元老們,除了幾位地勘專業出身的元老能繪制地質素描之外,其實都沒有繪制博物畫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對17世紀的勘探考察又非常的重要,所以勘探隊一成立就開始著手自己培養。
不過,元老院里其實并沒有能夠繪制博物畫的專業人員。所以這件事基本上就是靠大圖書館提供的資料進行自學。
繪畫雖然講究天分,但是在有經驗的教師指導下,零基礎,靠高中突擊三年考上八大美院的也一樣能做到。問題是元老院當時并沒有“有經驗的教師”,也沒有專業的回家。要靠自學來掌握博物畫技巧顯然頗有難度。一番折騰之后,除了出身地勘專業,有素描基礎的幾位元老之外,其他人的成績都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