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俊杰無話可說。只好看著他爹--目前負責管理廠子日常事務的蔡生介。他的鼻子上架著一副帶著掛繩的老花眼鏡。
他首先報告了有位南洋公司的元老來找過他,說有要事相商。林漢隆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來找他的元老太多了,個個都有要事,搞到最后無非都是想“開后門”搞某種光學儀器而已。
“不著急,他有急事自然會再來。”林漢隆說,“新設備的試生產情況怎么樣?”
廠子里最近新到了幾臺磨制設備--臨高生產的機器設備的壽命往往很短,一是早期的零部件大多質量低劣,裝配精度差;二是升級很快,每當工業部門取得一定進展之后,新設備往往就有質的提高,這使得舊設備很快就被冷落,列入“淘汰”。就說他的光學廠的設備,幾乎每年都要更換一批新得。
蔡生介拿出工藝記錄本,又送過來一個木盒子。
“這就是新設備試磨出來的鏡片。”
林漢隆拿起玻璃鏡片,打開了工作燈,稍稍端詳了一番,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在工作臺邊忙碌了一會,抬頭道:“老蔡,你給我打個電話到機械總廠,問問袁好問還在不在廠里?”
“首長,天都黑了,您又是剛回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不好嗎?”蔡生介勸道。
“你快打吧,袁好問這會肯定還在機械總廠里。”
“你們造的這設備間隙有點大了吧!”林漢隆取出兩片剛剛磨好的透鏡放到袁好問的辦公桌上,“你自己看看用你們的設備磨出來的鏡片。”
說著,林漢隆把雙手往胸前一抱,玩味地看著面前的袁好問。袁好問隨手打開工作燈,抽了一張白紙鋪在工作臺上,戴上手套慢慢拿一片透鏡放在紙上,又把另一片透鏡疊放上去,于是便看到了彩色的條紋——這邊是由于等厚干涉效應產生的牛頓環。
不過此時的牛頓環卻實在不像是圓環的樣子——有的是橢圓形,有的是鴨蛋形,有的地方許多條紋擠在一起,反正不能稱之為圓環。
“老林,看這條紋密度和范圍,這球面的球半徑應該接近百米了吧,”袁好問又不慌不忙地說“這已經是鏡片研磨機能加工的極限了,您磨這樣的鏡片要用到哪兒去呢?”
林漢隆心里一驚,本來他磨制這兩片鏡片就是為了考驗新接收的鏡片研磨機的精度,并沒有想什么實際用途,沒想到這機械口的袁好問居然看穿了,便說:“我也就是為了檢測精度,還沒想實際用途呢。不過,歷史上在消色差技術成熟之前,曾出現過幾十米焦距的透鏡……”
“那也不用近百米的球半徑吧!”沒等林漢隆說完,袁好問便打斷了他,“不過我們機械口還真需要這樣的大半徑弧面設備,要不是看你天天為了海軍陸軍的測距儀望遠鏡炮隊鏡忙不過來,早就向執委會打報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