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在收容所的醫院里又住了兩天,才被陳雸一乘小轎抬回了吳宅。
吳毅駿親自迎接,又把他送到住處,噓寒問暖,十分的親切。又囑咐他“好好休息養傷”“到了這里就象到了家一樣”。
陳定見他如此熱情,感激之余頗為意外。原本他來廣州,也是預備著來吳家拜訪的,以求請托澳洲人的關系。他和吳家是拐了彎的姻親,八竿子打不著的瓜蔓親,平日里也沒多少交往。原本是預備著吃閉門羹的。沒想到居然待他如此熱情。他不是個“雛兒”,自然知道這背后必有隱情。
吳毅駿也不隱瞞,當即將他原本想請陳清回鄉合作辦廠,陳清回去之后又發生了什么情況,打發人來送信等等諸事一一說了一遍。
“……是清兒送信來,說你會來廣州,要我照應你。”吳毅駿說,“你也不必急于一時。就目前看,清兒留在南沙也未必不是好事。你且在這里安心養傷。”說著又把自己已經買下了澳洲人的棉紡項目的事情說了。陳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當即表態道:
“既然世兄是要辦廠,小弟在紡這上面也是略通一二,若不嫌棄,定當效力!”
“好,世兄若能來襄助,這買賣便又穩妥了三分!”吳毅駿心中高興,做出極坦率的表情說道,“老兄你也知道,我原本是做干果的,不管是紡棉紡絲還是紡麻,都是一竅不通,都要仰仗世兄你了……”說著,又許諾說給他一成的干股。
“分紅什么的,暫且不說。只是這澳洲人的廠子,我沒見過,也不知道他們的織機是什么模樣的,聽聞全用機器,我們這里又沒有會用機器的師傅。若真要辦起來,怕還是要費一番手腳……”
“這個你不用擔心,澳洲人前幾日已經派人來和我接洽,要我帶幾個人去臨高參觀學習。不知世兄……”
“這個我自然要去。”陳定毫不含糊,“親自去看一看總是好得。澳洲人肯教那更是求之不得了!”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這……買了機器,又要去學習……可要髡發?”陳定心里總是有道坎,若不攀附澳洲人,自己干一番事業,再將祖產奪回的希望十分渺茫;可若買了機器又剃了頭,不就是鐵打鐵的投了髡,將來什么都說不清了?
“世兄大可放心,剃頭與否,澳洲人并不強制。”吳毅駿笑道。在他看來,陳定的憂慮不但是樁小事,更是可笑。
昨天,元老院企劃院在廣州的干部已經登門拜訪,送來了去海南參觀學習的相關證件和文書材料。此行的目的地有兩處,一處是臨高,另一處則是在瓊山的輕工業產業園。那里云集著本次投標的諸多生產項目。
十五天的參觀學習對經營現代工廠來說不過是蜻蜓點水,但是企劃院冀望通過這次參觀學習收集投標的大戶們對機器的意見與建議。
“真的可以去臨高?”陳定還是對傳說中的臨高很好奇的,之前只是從行商之人那道聽途說,想來有許多浮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