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店,他在廣州的大世界里看到過。印象并不深刻。因為大世界的成衣店售賣的對象主要是北上支隊的歸化民干部和眷屬,還有就是在本地招募的新歸化民工作人員。商品的類目突出“實用性”。除了“澳洲內衣”比較特殊之外,陳霖在成衣店里看到的全是乏味的“制服”,無非是材質和料子不一樣,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當然,要說大明的衣裝,款式上也沒什么新鮮的。但是至少花樣、紋飾、顏色更豐富多彩。較之澳洲人的黑藍灰白一統天下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然而友誼百貨的二樓服裝部顛覆了陳霖對澳洲服裝的印象。這里陳列的服裝款式之多,顏色之繁復,花樣之新奇,完全超越了陳霖過往對“衣服”的認知--尤其是女裝,“原來這衣服還能這么做!”
澳洲人賣服裝極重“展示”。各式各樣的服裝被固定在展示板上,懸掛在衣架上,套在木制的人俑上--后者他每次看到都有些不適。雖說這些人俑完全是“寫意”的,沒有頭發,也不存在五官,但是身體輪廓卻十分地的逼真。
在陳霖的認知里,木制的人形俑要么是隨葬的明器,要么是寺廟里的神像,這么堂而皇之的套上衣服擺在店堂里展示,多少讓他心理膈應。
這大約也算是澳洲人的“海外奇風”吧。
陳霖抱著極大的興趣在女裝部的柜臺瀏覽。任何時空,女性始終是紡織品的主要消費者。作為織物制造商,陳家對“時新花樣”一直是非常關注的。
女裝部門的伙計幾乎全是女性,穿著灰色的對襟開領上衣裙子套裝,胸前戴著長條形名牌,一個個笑容可掬,招呼周到。他已過去便有人過來招呼。
陳霖對女伙計招呼很不習慣,說道:“只是隨便看看,不買什么。”
整個二樓大約有一半的面積都是賣女裝的。不但款式特別多,而且配色和款式都比大世界的成衣店要大膽的多。傳說中露出膝蓋的短裙,陳霖聽說過很多次,但是從未親眼目睹過。即使在船上看到的澳洲女學生,著裝堪稱驚世駭俗,裙擺也還在膝蓋部分。但是這里陳列的木制人俑上展示的各種裙裝中卻有好幾款卻是完全露出膝蓋的。
“想不到澳洲人真有這樣的衣服!這么短,走動幅度一大多半會露出大腿……”
光是想到這點就讓陳霖的臉上發熱,再想到如果要上下樓梯,或者情急之下跑跳,那豈不是,豈不是……陳霖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在船上看到的澳洲女學生。心中莫名的一番騷動起來。
他趕緊制止自己的綺念,默默提醒自己要以事業為重。女裝的款式如何有何要緊?關鍵還得看用料!對,用料!
陳霖把注意力集中在料子上。他很快發現,女裝的面料選擇十分繁復。不但他所知的各種面料都有使用,而且在同一套衣服上,往往還會使用多種面料。各種顏色、配飾、花邊、紋樣……其中有些紋樣非常新鮮,他過去從未見過――大約也是澳洲人帶來得。而一種似乎用紗絹制成,專門縫綴在衣邊上的鏤空的圖案的長條織物更是引起了他的興趣。問了女伙計才知道這叫“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