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過了三天,一紙調令便到了萬紫閣。吳新生收到調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沒有提出過要調職,也沒有人和他談過這事。
但是調職去大陸就立刻進入干部隊伍,這對已經殘疾了的吳新生來說是莫大的機會。他畢竟還年輕也不甘心于當一輩子雜役。當即表態說愿意調職。
萬紫閣辦了一個歡送會,吳新生就這樣風風光光的離開了萬紫閣,到廣州去報到了。
吳新生的離去,令惴惴不安的何曉月終于放下心來。過得幾日,周素娘果然又來造訪,何曉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照舊出面接待。
天然材料訂做的褻衣很難借助纖維的彈性來達到充分的合體,要復刻舊時空的款式便只能在尺寸裁剪上下功夫。這樣的褻衣比之外套需要更多的次的試穿和量體。
何曉月現在完全明白為什么周素娘會忽然想到訂做褻衣了。只有訂做褻衣,才有足夠多的機會和她單獨相處,私下交談和遞送物件。
這周素娘果然聰明過人,何曉月心想,也難怪她在曲老爺家如此得寵!
不過,這周素娘隨身的幾個丫鬟仆役亦非尋常仆婢。何曉月看得出來,與其說他們是侍奉的下人,倒不如說是看管周小娘的牢子獄頭。尤其是其中一個叫桃芝的,眼神靈動,看周素娘的眼神極其不善,時常透露出懷疑的神色。一看便是不好惹。
試穿的時候,周素娘果然問起了自己的信。
“不巧了,”何曉月低聲道,“吳師傅前幾日便給調走了……”
說罷,將信件和手帕包遞還給她。
“信送不到了,還給你。至于這錢,無功不受祿,也請您取回去。”
“調走了?!”周素娘滿臉的難以置信,“他被調走的事本店盡人皆知,周女士您盡可詢問。”
“調去哪里?”她依舊不死心,追問道。
“聽聞是調去廣東了。”何曉月看她滿臉失望之極,心中不忍,又道,“如今兩廣干部奇缺,他調過去就是一個大好的前程。”
周素娘雙目茫然,低聲喃喃道:“調走了……調走了……”
何曉月也不忍再去刺激她,只將信件和銀包裝入她隨身小包里。低著頭繼續忙活著。忽然,周素娘又問道:“姑娘,你認識黎果黎唐姐妹嗎?她們常來這里的……”
何曉月一怔,道:“周……您要找她們?”
“嗯!”
“她們也調去大陸了……”何曉月道。
“那……安玖呢?她說她認識郭設計師。”周素娘的表情猶如一個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者。惶恐又焦急。
“安姑娘也調去大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