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錢販子雖說是非法的,但是廣州城里的銀錢販子刑警科幾乎都掌握。之所以默許他們的存在,一是他們對金融體制沖擊很小,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二來他們對搞非法勾當的人來說是個必不可少的“渠道”,相當于警察在下層的耳目和眼睛。
銀錢販子名叫于三,大明治下,他專門販賣各種沙殼、廣片這樣的劣質小錢,也收買倒賣各種潮銀爛銀。澳洲新幣發行之后,他就干起了了銀錢兌換的黑市生意。把銀元鈔票在散碎白銀之間套進套出,獲利頗豐。
于三知道自個這生意不合法,澳洲人要整治他是分分鐘的事情,所以對警察的調查從來都是非常配合的。
“九爺,昨個我都說了,這銀子是我從韓長樂手里兌的。雖說抽水狠了一點,但是他這銀子本來就來歷不明--這不我銀子都搭進去了,他還不肯還我呢……”
“你這兌銀子的本事不行,把朱提銀都給兌進來了。”高重九笑道,“你這要再去賣給別人,不給人打死才怪……”
“該死!”于三臉色都變了,“這銀子……成色不錯呀,份量也壓手。我還剪開開了,沒有鉛心。”
“什么銀子不用說了。”高重九擺手,“我且問你,這銀子,你有無覺得什么古怪之處?韓長樂有沒有什么和往日不同的地方?”
“沒什么古怪的,老韓也沒什么古怪。”于三眨巴著眼睛。
“再想想,這件事,從人到銀子,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于三思索片刻,道:“若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這銀子的戳記,我是頭回見。”
于三說他自打做了這行生意,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戳記。不僅廣州城里,連帶著外地的大地方的傾銷行的字號差不多都見識過。可是還是頭一回見到這個戳記。
“因為是頭一回見,所以小的特意把銀子剪開……”
李子玉忽然大叫一聲:“我想起來了!”
這下,可把高重九和于三都嚇了一跳。李子玉興奮道:“我想起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他一把抓住高重九:“走,我們回局里去!”
高重九雖說有些懵,但是大概也知道他肯定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新線索。當即對于三道:“你這幾天不要到處跑,隨時有話問你!”
“我在廣州有家有業的,能跑哪去。”于三道,“有事您二位隨時找。”
李子玉回到局里,立刻叫來一個警員到檔案室去調取案卷。不一會,一本厚厚的卷宗被送到了辦公室里。
“九哥,你看這個!”李子玉把案卷遞給高重九。
高重九接過一看,案卷的標簽上貼著《1635年南剪子巷王秀珠宅兇殺案》的簽條,以往的回憶瞬間涌入了心頭。沒錯,轟動一時的“廣州巫蠱案”就是從這里源頭的。眼前這個李子玉也正是由南剪子巷里的一系列“奇案”發跡的。
王秀珠宅被殺案后來和“無頭案”一起作為巫蠱案的一部分并案處理了。不過,巫蠱案雖然被破獲,但是真正的幕后主兇并未抓到,殺死王秀珠的兇手也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