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號偵查員一偏腿,手腳在樹干上撐了兩下,幾乎是從樹上直躍下來,他剛一落地,楊草就立刻對他道:“你體能最好,步行走丙線穿插,庚線路寬,大車走庚線,行動。”隨即車夫一聲吆喝:“駕!”大車疾馳著按規劃線路從斜街直插過去,而二號偵查員則由另一側窄巷抄近路飛奔而去。
楊草的馬車在外圍兜了一程,在喬巖前方一段直路減慢速度,放下一號偵查員,二號偵查員則從窄巷口剛剛出來,離目標尚有些距離。一號偵查員從容不迫的對道旁報童道:“一份日報。”說著自懷中摸出一枚硬幣丟了過去,偵查員們總是隨身攜帶大把零錢,以備隨時付賬不必找零。
一號偵查員靜靜站在道旁舉著報紙,眼神越過報紙上沿無聲的觀察著,少時,喬巖自一號偵查員面前走過,待他過去六七米后,一號偵查員才沉著的收起報紙,施施然緩步跟上。此時二號偵查員也已從疾奔的劇烈喘息中恢復過來,慢慢跟在了一號偵查員的身后。依然按照一號主梢、二號副梢重新恢復梢位,楊草的位置則略微變換,稍稍落在二號偵查員的身后。現今廣州雖已光復,但拋頭露臉的女性依然不多,一個女人若反復出現會更為醒目,也更易暴露,所以一般只安排男性偵查員擔任主稍,女性往往作為機動替補。
楊草跟在二號偵查員身后,又走過一個街口,她忽然敏銳察覺路旁一個乞丐眼神有些異樣,那乞丐雖端著碗碴不住晃動乞食,目光卻在喬巖身后十余米不斷逡巡。楊草心頭猛地一跳,目標有人接應。
她快步向前,連續超越一號和二號偵查員,用手扶了一下腰部,提示一號偵查員目標有人策應,一號偵查員用眼神暗示收到,隨即將手背在身后,向后面的二號發出信息,一、二號偵查員馬上交換了一次梢位對策應人員進行迷惑,而楊草則拖慢步伐落在后面,搜尋著乞丐的身影。
果然,那乞丐混在人群中悄然跟了上來,這時前方的喬巖突然猛地拐入旁邊一條小巷,隨后將身子緊貼在背街的巷壁上向后窺視,交換位置后的二號偵查員并未跟隨拐入小巷,而是目不斜視,慢慢踱著方步,直行過巷口揚長而去。一號偵查員則鎮定的停下腳步,在路旁一處茶攤坐下,要了杯茶和兩塊點心,平心靜氣的一邊慢慢喝著,一邊翻閱著報紙。楊草則拐入路旁一家布店,隨手翻撿著布料,與伙計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同時目光穿過大門暗中監視。
喬巖的目光盯著遠去的二號偵查員的背影,好一會才將目光收回,接著又將眼神投向人群中的乞丐,那乞丐輕輕搖了搖頭,喬巖心下頓時一寬,方自長長舒了口氣,又稍待片刻,見無異樣,便不再遲疑,閃出巷口,快步向前走去。
楊草走出布店,切換到主梢位置,一號偵查員則跟隨在她的后方,兩人悄沒生息的綴在喬巖身后,如同一道隱性的尾跡。二號偵查員將雙面外袍反穿,戴了一頂六合一統瓜皮帽,臉上貼著膏藥、溜著肩膀,斜倚在前方街口墻上打著盹,默默的等待著目標的出現,一切,都漸漸滑入了軌跡。
半個時辰后,喬巖站在一處大院門前,按三短兩長輕叩著院門,同時警惕的四下觀望著,不多時,院門打開,喬巖一閃隱入門內,院門咯噔一聲,緊緊的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