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內府管事遠去的背影,他輕輕勾了下手指。一個中年婢女從帷幕后顯身。
“即日起,不準梁元福再進此院。”
半響,月婉素手持一紙油傘,蒙著雨幕,隨著引路婢女緩步而來,如同走出畫外的仕女,帶著淡掃的峨眉、清雅的妝容、秀麗的衣裙、婀娜的身姿,輕移蓮步,走入長長的回廊,如扶風春柳,飄搖在風雨之間。
行至棲雨亭外,只見梁存厚靜靜坐于亭中,背影顯得孤單而落寞。月婉無聲的走入亭中,在他身后福了一福。稍站片刻伸出手去,輕撫著梁存厚的肩頭,柔聲說道:“公子,婉兒來了。”在身后看看,又道:“公子,你的發髻松了。婢子們當差好不經心!我為公子重新編過。”說著為梁存厚摘下頭巾,散開他的發髻,取出木梳,溫柔的梳理著梁存厚烏黑的長發,口中喃喃念叨:“一梳百年好合;二梳子孫滿堂;三梳白頭偕老;四梳永結同心,母親嫁人時,外婆便是如此為她梳頭的,只如今卻再無人為我梳妝了。”
梁存厚并未回頭,卻用手輕輕握住了月婉執梳的右手,輕輕撫摸著,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倚靠著,感受著無言的溫存。
過了好一會,梁存厚才慢慢道:“走了,都走了,走了好,走了干凈。”
頓了一下,他又自語道:“可是,走的掉嗎?”
梁存厚攥緊了月婉的手,道:“婉兒,你不走嗎?”
月婉輕笑了一下,道:“我若要走,又何必要來?我就是那纏樹的藤,繞山的水,自與公子相遇,一生歸宿便縈于公子一身,公子所在便是我的歸處,他們走了,我便與公子相攜,走這一程。”
梁存厚也不由笑了一下,道:“你不勸我嗎?”
月婉道:“勸什么?公子心中早有定數。智者不言,知者不語,不必勸,也勸不了。”
梁存厚仰頭大笑道:“好,知我者,婉兒也,就是這話。事已至此,不必做那小兒女態,當以幽幽碧血以映耿耿忠心,唯有慷慨赴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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