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永承心頭大震,猛地一回頭,卻見是自己四弟子王運山。
王運山看也不看廖永承,大踏步走到場中,噗通一聲跪下,用袖子一擦眼睛,姜蒜立時抹進了眼中,滾滾流下兩行熱淚來,他自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高托,膝行幾步,呈給薛圖,哭訴道:“薛師伯,弟子出首,我師父私下常與我等弟子言說,如今髡人兵強勢大,早晚江山易主、風云變色,久存帶甲投髡之心,前些時師父與下北臺工作組長夜談良久,只言摸清門路,便要賣友求榮,待群豪畢至之時便要一舉破我大道,只這次匆忙,未及布置,這便是師父寫與髡偽縣長之降書,弟子在半路截殺了送信的工作組員,方得此信。古語道家有錚子不敗其家,國有錚臣不亡其國,我雖與師父情同父子,但我兄弟如何能眼看師父行差踏錯誤入歧途?況此事關系我大道萬千兄弟身家,自古忠孝難兩全,弟子不得不做此背師之事,心中直如刀絞,但只求薛師伯念在我師父往日勞苦功高,又可憐我等弟子一片孝心,饒恕師父一念之錯,我愿身代師罪,以稍減其罰,還請薛師伯明鑒啊!”說完不住磕頭。
薛圖聞言大驚失色,忙接過信來,展開觀看,接著面現悲色,輕嘆一聲道:“我是絕不信廖師弟能行此叛道背幫之事的,只現如今薛某心亂如麻,難做決斷,這書信請大家相互傳看,為薛某參贊一二。”說罷將書信遞給頭桌上幾人。
接著道:“但如今事體未明,薛某也不好自專私放廖師弟離去,這樣吧,師弟且請到后院稍事休息,待我等查明之后再還廖師弟一個清白。”說完一揮手,立時身后幾名嘍啰各出刀劍逼住廖永承幾名隨從弟子,又見大殿中奔出幾個站班的嘍啰,各舉槍棒,向廖永承直逼過來。
廖永承聽到此處肝膽如焚,不由目眥盡裂,薛圖如今圖窮匕見,廖永承自知再無退路,如今唯有殺出山門,與門外攜來數十子弟匯合方有一線生機,當機立斷之下,往腰間一摸,掣出一條九節虎尾軟鞭,正待廝殺,忽聽耳畔嗚的一聲,一柄小兒拳頭大小的鐵錘夾著一道惡風,自身后猛地襲來,沉沉地砸在廖永承后腦,顱后傳來咔嚓一聲骨折脆響,擂的頂骨斷裂,整個后腦瞬時塌陷下去,廖永承身子一晃,向側方重重撲倒,腦袋咣的一聲撞在身旁一張條案桌面之上,又被反作用力咚的一聲彈起,又當的一聲再次落下,至此上身趴伏在條案上再無聲息。顱內鮮血自難瞑的雙目、鼻孔、嘴角中慢慢滲出,在桌面上一點點蕩漾開去,順著桌邊、案角涔涔流下,將桌前地面徐徐洇濕。
廖永承的身體猛地倒下,身后柳駿的身影一下突顯出來,他手提著鐵錘,錘頭上的鮮血答答的滴下,他的臉龐上、衣服上迸濺著細密的血點,顯得猙獰可怖,他努力擠出討好的媚笑,說道:“廖永承私賣同門弟兄,妄圖以力相抗門法,其罪當誅,按道法門規當天雷誅滅,死于順刀之下。”
事起不測,院中轟的一聲,所有人都幾乎同時站起,神色或驚懼、或震恐、或興奮、或喜悅,但聽一陣梆子響,佛殿內、山門外埋伏的嘍啰悉數涌出,將眾人圍在核心,讓眾人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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