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洗漱完準備睡覺的霍念念和顧廷深，意外地在自己的被窩里發現了凸起的一小團。
小團子縮在床腳，看形狀大約是抱住小腿團成了一個球，好像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了似的。
走近了，霍念念還能聽見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小聲認真念：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霍念念努力將自己想象成一個瞎子，掀開被子一角，躺上了床。
小團子難得的沉得住氣，沒動。
“顧念慈。”霍念念淡淡開口，“再不出來你要抱著我的腳睡覺嗎？”
被窩里凸起的那一團這才扭了扭，慢吞吞地從床腳爬到床頭，霍念念微微側頭看去，就見一顆亂蓬蓬的小腦袋瓜從被子里鉆出來，甜甜地沖他展顏一笑：
“嘿嘿嘿，麻麻香香，腳不臭的。”
她細軟的發絲亂成一團，像某種剛破殼而出的雛鳥。
而這只雛鳥緊緊抱著懷里的鯊魚玩偶側臥在枕邊，撒嬌似地望著她眨眨眼，用那雙明亮澄澈的眼眸全心全意注視著她。
于是霍念念和顧廷深只能默許了小念慈今晚可以和他們一起睡覺。
小念慈的大眼睛果然噼里啪啦閃亮起來。
顧廷深關上了燈。
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響起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聲音：
“……麻麻，我今天學會唱小燕子了。”
“哦。”
她現在還沉浸于白天小奶團子差點被拐賣的后怕當中，對小奶團子的示好很冷漠，他想讓小念慈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爸爸，麻麻～你們睡得著嗎？要不要我……”
“我們睡得著。”
不用看，霍念念也知道對方已經不滿地撅起了嘴。
“不，麻麻你要說你睡不著。”
……這玩意兒還帶強買強賣的？
“我就是睡得著。”
小念慈驚呆了：“……麻麻睡不著！”
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霍念念心一軟，懶得再玩弄一個三歲小朋友，敷衍道：
“……好吧，我睡不著。”
“嘿嘿嘿。”
被窩里暖烘烘的，帶了點小朋友身上的淡淡奶味。
一只小肉手勉強伸到了霍念念的背后，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哄她睡覺。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
小團子唱得并不好聽，甚至沒幾句在調上。
然而在霍念念前前后后加起來二十多年的生活經歷里，沒有被人唱著兒歌哄睡覺的經歷。
這樣的感覺，像是陷入了一個飄著甜甜糖香的棉花糖里，輕飄飄的，暖烘烘的，忍不住想這樣睡過去。
也就是在這樣稚嫩的歌聲之中，聽到她唱“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的霍念念，把到嘴邊的那句毫無童心的“管好你自己別崽走丟了”咽了回去。
她想，沒有辦法，教育孩子不能操之過急。
日后她要加強對小念慈的教導，不能讓她一個人不知危險的跑出去。
而就在介于清醒與睡夢中的最后一刻，有人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啵”的一聲。
心中籠著堅冰的某一處，無聲無息地，溫柔塌陷。
“晚安安啦~”
小念慈像個小大人一樣，替麻麻掖好被子，轉過身又在顧廷深臉上親了一口，替他掖好被子。
她也跟著闔上雙眼，墜入了深深的睡夢之中。
第二天醒來，顧廷深看到身邊熟睡的小念慈和小妻子，緊繃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來。
他舒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下床去洗漱。
等他回來之后，小念慈已經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小念慈睜著朦朧的睡眼，呆呆的看著顧廷深，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啞:“爸爸，你怎么這么早啊～”
現在才七點，太陽公公還沒出來，還沒有曬到念慈的小屁股，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小念慈搞不懂，很疑惑，眼睛都睜不開了。
好困呀～
小念慈打了個哈欠，奶香味兒十足。
顧廷深忍俊不禁，終究沒能抵擋住奶團子的吸引力，在還懵懂的小念慈臉上捏了捏:“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
小念慈固執的搖了搖頭，“不困～”
說完之后小腦袋就徹底耷拉下去。
顧廷深:“……”不困你倒是睜開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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