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溫庭所料,次日朝野上下宮廷內外大亂。
首輔趙淮聞將百官聚集到太和殿,空蕩蕩的龍椅總叫人覺得缺了點什么,剛進來時總忍不住朝那兒看。
然而這點缺失感很快就被各懷心思的群臣們忽略過去。
畢竟——
要不了多久那兒就會換上新人。
身為太子殿下的忠實擁護,以及固執保守死板的性子,趙淮聞聚集眾臣的目的自然是在其他黨派將不安分從暗處提到明處之前,摁滅他們蠢蠢欲動的小火苗。
所以一開口直接否認了謠言的真實性。
“流丸止于甌臾,流言止于智者。各位身為肱股之臣,朝廷的仰仗,豈能如市井之徒空口白話?”
“何況就連市井之徒都知活要見人死要見——”趙淮聞胡子一顫,覺得“死”這個字說出口不吉利,“總之,不該被謠言影響,該當各司其職,等候殿下歸來。”
趙淮聞說完。
那些站隊不明的大臣明顯心定了下來,也有始終不動聲色,持觀望態度的。
寧妃得了賢妃示意,昨兒就派人支會了她的哥哥——那位鴻臚寺卿傅大人,傅大人自然不會蠢到自個兒去做那出頭鳥,又聯系了擁護蕭允拓的那派人。
蕭允拓戰功赫赫的緣故,擁護他的多為武將,戰場上足智多謀,卻幾乎都是嘴皮子不利索的。
接收到傅大人投過來的視線暗號,上前一步,根本不會拐彎抹角。
“按理說皇上病后太子就該擔起社稷重任,可我們這位太子偏偏京城待不住,往外面跑,這一跑就是小幾個月,前些日子還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依我看不被人盯上才奇怪。這謠言啊——多半不是空穴來風。”
接著另一邊又有人出列。
“自皇上病后,大明看似安定,實則動蕩不休,太子不僅不坐鎮京中安撫民心,根本就不將儲君之位放在心上。諸位同僚說說看,見他上過幾次朝?”
等到第三人也發表了同樣的看法,群臣被趙淮聞安撫下去的心又開始搖擺,這一刻已不是太子遇不遇害的問題。
而是他——當不當得起皇儲之位。
一直到擁護蕭允拓的那派人將心思挑明直言武宣王才是皇儲最佳人選,擁護蕭允嗣的那派人這才開口。
“非也,非也……”
……
賢妃和寧妃的關系在暗處,就連后宮之中的人都未察覺到她倆有往來,身在宮外的朝臣們自然更不清楚。兩邊人爭得真情實感,面紅耳赤,最后武官嘴皮子終不敵文官。
面對敗局,那位傅大人看上去挺平靜,甚至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的模樣,直至最后也未出聲。
最先開口的那三人急了,不停朝他那邊使眼色,他卻視若無睹。
“夠了!”
趙淮聞憋足勁的兩個字使得太和殿中瞬間安靜,“窺覦皇儲之位,意圖謀逆,倒被你們說的冠冕堂皇,時至今日,太子殿下做過何大逆之事該當廢除?”
“反倒是你們!權臣謀利,互相勾結,參與黨爭,提前奪位!你們迫使殿下與諸皇子兄弟爭鋒,自相殘殺!是何居心?”
元徽沒想到有一日自己竟會跟趙淮聞站在同一陣線。
他是老陰陽人了。
一開口氣死人不償命,“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們這么肯定太子殿下遇害,說不定他們中有人親眼所見呢?否則哪好意思沒有證據就在這叫叫嚷嚷?”
親眼所見?
他干脆直接說是他們害死的太子好了,在場眾臣哪個擔得起如此罪名?想辯駁又不敢說話。
怕說多錯多,一不小心官職不保都是輕的。本就因爭執赤紅的臉氣得更紅了。
他們不敢說話,但是元徽敢呀!
且開了話匣子越說越起勁,“當然嘍,也不排除有些人厚顏無恥,愚昧無知,使貪使愚,笨嘴拙舌,呆頭呆腦,小人之心,道貌岸然,見風就是雨,有奶就是娘……”
他這段話聽上去前言不搭后語,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毫無水準。卻從多個角度將他們罵了個遍。
最后還不忘補刀,“有些人啊,不僅蠢還壞。”
老年組在發揮。
青年組的關靈均對上溫庭視線。從前這個時候君懷瑾定會沖鋒在前,舌戰群儒。
如今他不在,溫庭又是個話少的,于是——配合老年組以及撐起青年組的重任就落在了關靈均身上。
然而溫庭卻朝他搖搖頭,示意他沉住氣。
溫庭全程都在觀察那位鴻臚寺卿傅大人,他的態度和反應十分反常且無法理解,平靜過頭了,又似乎在等著什么。而且就目前這陣仗——溫庭視線掃過殿中眾人。
明顯不夠跌宕。
就在元徽和趙淮聞強強聯手,取得壓倒性勝利時。
褚驥領著一名武官打扮兩名百姓打扮的人快步邁進太和殿,看神情似乎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見到褚驥身后的三人,那位始終不動聲色的傅大人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溫庭眉心一擰,視線也跟隨著他看向褚驥身后那三人,心想原來方才只是在搭戲臺,如今這戲——才算開唱。
喜歡太子妃原來是大佬請大家收藏:(www.bqgyy.com)太子妃原來是大佬筆趣閣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