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口袋里的鋼筆拿出來，打開筆帽，才沉悶回一聲，“進。”
門打開，一個跟老人頭發一樣蒼白的人進來，手里拿著一堆申請資料。
跟一個月前的凌晨，出現在他辦公室的情景一模一樣。
也是拿著一堆申請資料。
只是那時的申請資料，皺巴得多。
也著急得多。
“嚴老，這是我放棄復職的申請書，請您簽字。”
資料整齊放到他筆下。
簽名的位置都對好了他的筆尖。
讓老人無奈搖頭嘆息道：“看來你們真是要逼著我干到一百歲，才準我休息了。”
“對不起，嚴老，我是真的害怕了。”
賀云峰鞠躬道歉。
“若是我摘掉你心里的害怕呢？”
“那我可以干到兩百歲。”
“嗤。”老人被逗笑。
拿指頭點點賀云峰，“你呀，早些年有這個覺悟又何至于此。你跟德忠呢，都是各往各的方向走極端，但凡稍微互相學習中和下，我也不至于時刻擔心要失去你們兩員大將。”
“過去的已然過去，現在能覺悟已是感恩。再者，今時不同往日，您失去我們兩個，已算不上是大將，大將是那些新時代的孩子們……”
“那你又為何害怕新時代的孩子成為大將呢？”
賀云峰被噎住，一時間紅了耳尖。
許久才避開老人的眼神，沉眸道：“您就當我是自私吧，請允許我自私一回。”
又深深鞠下一躬。
卻沒想到等來的回答，讓他心猛地一怔。
“恭喜你，云峰。”
讓賀云峰頓時眼眶酸澀，似有強烈的情緒要涌出來。
急忙咬緊牙關，回話，“謝謝您。”
老人起身，走到他身邊，拍拍他已不如從前的肩膀，沉沉嘆息道：“云峰，你和德忠兩家的悲劇，責任在我，是我沒有盡到一個長輩之責，只知道逼你們為大局著想。好在你家孩子還活著，還成長得相當優秀，只希望德忠家也會等來好結果，不然我……”
“老師，您言重了，會有好結果的，都會有好結果的。”
賀云峰扶住這已經白發蒼蒼，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為國家操持了一生。
七八十歲高齡，還堅守在崗位上。
說實話，讓賀云峰羞愧難當。
但，為了那臭小子。
他只能自私一回。
用自己未來的軍職生涯，換那臭小子平平安安一生。
不然，國家不會舍得放棄一個百年難遇的軍事奇才。
他，太優秀了。
“云峰。”
“嗯。”
“去看過丁螢那丫頭了嗎？”
老人突然問起，使得賀云峰扶老人的手一頓，緊了緊呼吸，搖頭，“沒有。”
“我陪你去看吧，告訴她你找到兒子了，她會原諒你的。”
“會嗎？”
“會的，走吧。”
“好。”
兩人一起往辦公室外出。
忘了一堆還放在辦公桌上，沒有簽字的申請資料。
不過，剛走到門口。
就有提醒的來了。
“鈴鈴鈴！”
電話鈴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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