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唐安寧看不下去,任他們這樣吵下去,估計一天都吵不完。
就咳了咳嗓子,提高音量道:“看來你們也并不著急去找我婆婆嘛,有時間在這里吵架,不如花在怎么想辦法讓婆婆快些主動回來得好。”
這么一說,那吵架聲就戛然而止。
而后那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而后過了好一會,才眼淚唰地流下來,要往唐安寧這邊沖。
被她男人立即出手攔著。
而后那淚流滿面的人就緩緩看向了他兒子,身體顫抖得不像話。
好像冬天的枯葉,隨時都會落下。
以至于她男人下意識扶著人。
“是真的嗎?兒子,是真的嗎?”
許久才得以說出幾個字。
本來以她男人的性子,肯定受不了這樣哭哭啼啼,肯定不耐煩。
但這次卻從未有過的緩和語氣,甚至主動把肩膀往他那搖搖欲墜的父親那邊送了送,點頭篤定道:
“嗯,你夫人還活著,等著我們去找她,接她回家。”
“嗚!”
終于忍不住,趴在他兒子寬厚的肩頭,嚎啕大哭。
把這二十六年的痛苦都一次性釋放了出來。
不光讓唐安寧聽得眼淚洶涌,也讓她那咬緊腮幫子強忍著的男人,終究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這個河灘唯一有個好處,就是能吞噬所有聲音,即使你在這里把天哭塌了,也傳不出去。
可以放肆哭。
但也是這點,導致在這里出事的話,也沒人聽得見呼救聲。
唐安寧看向河灘的方向,試圖回憶一下她上輩子掉到河灘的記憶。
也許能找到什么線索,加速她溺亡案件的調查。
說實話,她不希望引來兇手,再抓他們。
她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他們。
不想那些畜生擾了她這輩子幸福的生活。
就努力回憶起來。
她記得那次她是中午下工回來,吃完飯后,就頭暈得厲害。
她就意識到是不是有人害她,給她下藥了。
就警惕起來,可頭卻越來越暈,在哪暈倒都是危險的。
她只能去找大寶他們。
整個桃源村,她只有大寶他們是信得過的。
可西山地離大寶家里太遠了。
她走到河灘這里就堅持不住。
這時,她恍恍惚惚看到小孩的身影往河灘的方向去,一般很少有小孩去河灘,因為太危險,家里大人都不準去。
所以她覺得應該是大寶去找吃的了。
就趕緊跟過去,一邊追,一邊喊。
等她到河灘,卻看不到那個小孩的身影。
然后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個猛地力道,將她一把推向了河灘。
然后就是她聽都聽不清楚的聲音。
像是在找她要什么東西。
也追到河灘淤泥里,扯著她,翻她的衣兜,翻她身上。
唐安寧拼命掙扎。
越掙扎越陷得深。
最后不知道陷進了哪里,往河灘下卷去,唐安寧就死命抓著那個人。
那個人拼命往岸邊爬。
如此,才沒完全陷進河灘。
但最終,那個人甩開她后,又回來將她摁回了淤泥里。
再后面,她就失去意識了。
再醒來,就是躺在河灘岸邊,有人經過發現了她。
去報了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