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大清早,太陽還沒出來,空氣中透著絲絲涼意,一條坑坑洼洼的鄉村土路兩旁,都是低矮的連成片的土房子,在這個跟往常沒有什么不同的清晨,家家戶戶都已經早早起來了,雞鴨鵝豬的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從村頭到村尾,此起彼伏。
靠近村子最里面一棵大槐樹下面的人家,大門突然“吱嘎”一聲從里面被人拉開,一個穿著縫了好幾個補丁的灰撲撲的衣裳的女孩兒從里面走了出來,女孩兒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她長得又瘦又小,還面色蠟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估計她的真實年齡一定不會這么小。
但是盡管她長得這樣瘦小,個子也矮矮的,身上穿著的衣服和褲子卻生生短了一截,極為不合身。
女孩兒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她的臂彎處還挎著一個大大的籮筐,里面有一把鐮刀。
就在女孩兒要關上門的時候,從院子里面傳出來一個尖利刺耳的中年婦女的聲音,粗魯地喊道,“你個死丫頭,磨蹭什么呢!還不快去!割完豬草回來趕緊做飯,是想要餓死老娘嗎!一天天的就知道等著吃,養你還不如養頭豬,豬還知道下崽兒呢!死丫頭你耳朵聾了!老娘跟你說話沒聽見是吧……”
中年婦女還在院子里罵罵咧咧,嘴里的臟話一句接著一句,女孩兒只是“砰”地一聲關上門,沒有搭理中年婦女,就又是迎來一陣怒罵聲。
旁邊的鄰居探出頭來,女孩認出了是村子里有名的長舌婦,只見她一邊咬著手里的餅子一邊面露譏笑地聽著中年婦女叫罵,冷不丁視線撞上了女孩兒平靜無波的雙眸,悻悻一笑打了聲招呼,“西西,這么早就出門兒啊!”
被叫做“西西”的女孩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后便若無其事地走遠了,那鄰居女人撇了撇嘴角不屑地“嗤”了一聲,“哼!看不上誰呢!活該被梁家那個婆娘磋磨!又不是人家親生的,憑啥養著你呀!沒掐死你就算她好心了!”
她的聲音沒有壓低,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高上幾分,像是故意說給女孩兒聽的,離得老遠女孩兒聞言眼睛輕輕一眨,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徑直往村東頭的山上走去。
梁西西,或者說墨煙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豬草長勢最茂盛的地方,把籮筐放在一旁,拿起里面的鐮刀,就開始割、豬、草!
大約一個星期前,墨煙來到了這個世界,變成了這個叫梁西西的女孩兒,一下子從主神變成一個偏遠又貧窮的山村女孩兒,說心里沒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好在墨煙適應能力比較好,花了兩天的時間就習慣了,就連割豬草都能得心應手。
毛茸茸因為修為受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帶她來到這里,但是很不幸的是,毛茸茸因為受了傷腦子不太清楚,判斷失誤,來錯了地方。
那一天,毛茸茸非常慚愧哭唧唧地對墨煙說:“小煙兒,我對不起你,我本來想讓你去的是一個正常的現代世界,簡簡單單做一個學生來著,可是我、我算錯了時間……”
墨煙捂著自己太陽穴上一跳一跳的青筋,努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出來,盡量用柔和的語氣詢問道,“那是算錯了多長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