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濃郁的,像地上綻放的血色玫瑰。他像是沒有知覺,光著腳,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衣帽間。
他推開衣帽間的門。
迎面掛著一套高定西裝。
浴袍垂下,勾著他細腰、窄胯的線條,拖到地上,堆在腳邊。
勁臣不著寸縷,緩步上前。
腳踩在雪白浴袍上,留下血印子。
他站在精挑細選的西裝前,端肅,正式。
那是一身黑色正裝。夜幕般的黑,祭奠般的黑,神秘而又莊重,是他奔赴戰場的戰袍。
襯衫是純白。
白色,最易濺上鮮血的顏色。
荊軻最后選了白衣去刺殺秦王。
穿上筆挺襯衫,一顆一顆扣上紐扣。
穿衣動作很慢,他往領中塞入兩片領撐,選了純銀質地,柔軟,莊重,吉利。
然后穿正裝禮服。
衣料貼身勾勒出身材比例,西裝褲包裹長腿,勁瘦修長,曲線挺翹。
襯衫的雪白袖口,從西裝袖中露出。
白鉆袖扣熠熠生輝,奪人眼目。
勁臣一點一點打扮自己,每個細節都精致。他臉上波瀾不驚,寧靜中卻聽見內心在尖叫。他知道,他正在瘋狂的邊緣試探著。
錦衣華服一件一件加在身上,為這具干干凈凈的身體一點一點增添了重量,也為他即將死去的愛情進行一次加冕。
或是祭奠。
最后,他從藏品中選一枚自己設計的胸針,取自塔羅牌的倒吊人。
——倒吊人:犧牲,極限,奉獻,浴火重生,全力以赴。
黑襪被血液浸透,卻不見紅與傷口。
他為新皮鞋打上油,天鵝絨質地細細擦拭,他希望它能帶他去最美麗的地方。
正如他在備忘錄里所寫,他想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想看遍地球的每一處風景,想去挑戰人生的每一個極限,想嘗透生活的每一種滋味。
但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意識到,如果生命中缺少了他愛的那個人,這一切就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打從十年前就不敢去做的事。這是他的求生本能。
破釜沉舟的一場豪賭,他要去奔赴自己的世紀婚禮,或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贏得他,或就地埋葬!
男人煥然一新,西裝革履,從衣帽間出來。
對著客廳的儀容鏡,他慢慢打理頭發。
黑衣襯著白膚,氣色不好,像病房里的重病患者,每一個心事,都是遺書。
而后他選了容修代言的香水。
Double-Edged,男人的雙面。
中國金菊,蓮。
水墨調,焚香。
廣藿香,麝香。
低調張揚,內斂霸道,感性的反叛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