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三樓,甄素素站在開門請勁臣進屋。
臥室清爽簡約,容修常用的物品不在這,略顯空蕩。落地窗下,圓幾上擺滿茶點,陽光透過玻璃灑進。
關了房門,甄素素坐在窗下,邀勁臣過來同坐。
“有什么話,就對我說吧,”甄素素莞爾,掩不住聲音里的溫暖和關切,她說,“很辛苦吧?”
很辛苦吧。
勁臣感到眼睛發熱,在原地站了半晌,好容易才露出笑,來到甄素素對面坐下。
說來奇怪,人或是有同類磁場感應,或是對抱有善意之人極為親近。
上次與甄素素見面,勁臣不敢細看長輩,加之剛得知容修身份,一直拘謹緊張,溫雅有禮。此時,坐在愛人的母親面前,竟不只是小輩心態。
甄素素對他笑時,勁臣鼻尖一酸,心中滋味翻騰,差點落了淚。
容修有六分像甄素素,丹鳳眼和唇形來自母親,還有傲慢又溫柔的眼神,和一把令人過耳不忘的好嗓子。
顧勁臣小心觀察長輩臉色時,甄素素也在細細端看他。
時至初夏,勁臣比冬天時瘦,她能看出他精心打理裝扮,卻遮不了眼底散不開的一絲雪青,還有眸中淡淡的郁色。
“你能來找我,我就放心了。”
甄素素說。
“其實,我一直想找你,像這樣坐下來一起吃下午茶,可是容修不讓。我一直想問問你,他有沒有欺負你,但我轉頭又想,我兒子的性子,應該不會真的欺負喜歡的人。”
勁臣起初不說話,或微笑聆聽,或點頭應她。
“容修啊,他就是性子傲,倔強,不懂得變通,他沒有壞心眼,隨他爸了,一根筋。我總是告訴他,這個脾氣,家人、兄弟、愛你的人受得了,別人怎么受得了?勁臣,你能體諒他,能和他走到一起,相處這么久,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由長輩展開話題,聽長輩教導,這是規矩,也是禮貌。
“容修很好,他很好很好。是我不好,是我主動的。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他,放不下。”勁臣抬眸,迎著她目光,“伯母,我知道,我的任性和堅持,可能傷害到了您。但是,我真的愛他,我不想放下,我真的,放不下。”
勁臣拿起手中文件袋,雙手遞到甄素素眼前。
甄素素疑惑接過,手感沉甸甸,她打開來看,當她看見最上方文件的題頭時,不禁輕輕挑了下眉。
《財產贈與協議書》
是勁臣的收入證明,住房、車、存款、房產、設備、股權和電影投資、金融投資,音樂版權收入,額外的房產租金收入,各種證明的原件、復印件,戶口本、身份證……
證明中羅列了顧勁臣的所有資產,協議書上寫明了,無條件全部贈予容修。
不是一半分割,而是全部。
“我有三處房產,地址在東四,一處是住房,一處用作舞蹈工作室,還有一間鋪面租出去了。工作室已經注銷。有恒影集團的一點股份,我有兩輛車,手上的流動資金不多,片酬和音樂的收入,幾乎都用在金融投資、電影投資上,總資產目前看來,大約12億,另外有一些收藏的字畫和古董,手上有沒啟動的時尚品牌。”
甄素素的視線從協議書上移開,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勁臣,你這是……”
顧勁臣莊重而正式,“我來給自己提親。”
甄素素眨了下眼,她盯著勁臣,鳳眸含笑注視他。
娛樂圈隱退后,商場打拼二十年,甄素素自詡眼光獨到——如果說勁臣打電話給她,她并沒有感到太吃驚。那么,后續這一手,她還真沒看出來。
這孩子竟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叫人另眼相看。
“聘禮,嫁妝,都行,”勁臣說,“我愛容修,不會輸給任何人,不會比他相親的任何人差。我,身為男人,也想爭取。”
年輕漂亮的男人眸中充滿堅持,認真時格外帥氣,雅致中多了三分破釜沉舟。
還真是越看越順心,甄素素一時間失了神。
“只要他親口對我說,他不愿意,”勁臣嗓音酸澀,“只要他說,他真心的,不喜歡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會退出的。”
甄素素眼中泛起了一絲興致,把他的椅子移過來,讓勁臣坐在她身邊。
“你的家人知道這件事嗎?”甄素素問,“他們知道今天你來嗎?”
“還不知道。作為長輩,您可能會覺得,我這樣很不負責,”勁臣說,“不過,這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我還年輕,以后我會繼續努力,會贍養父母,也會和容修商量,將來怎么和家人說,我父母那邊,我會努力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