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到樓上換衣服休息時,顧家來了一撥遠房親戚,之前就打招呼定過時間,今天沒有打電話就直接到了家里。
每年過節就會有數不清的親戚上門來看望老太太,每天都要送走好幾撥,即使不是登門打秋風,也得保持親戚走動。喬椒忘了這一茬,只好把人請進來。
這個時間點過來,按規矩是一定要留用晚飯了,喬椒覺得有點不愉快。
容修在樓上小憩了一會,就見顧勁臣無精打采地上樓來,告訴他家里來了一群親戚,自己就想著和容修在樓上躲著不出去,或是兩人今晚先回龍庭。
容修聽說來了一群親戚,著實還緊張了下。和所有男人一樣,就算再有底氣,在岳家也會露出一點慫。
他覺得,顧家門風嚴謹,他身為晚輩,在樓上不露面是極不合規矩的。他試探地問顧勁臣是什么親戚,顧勁臣說,是奶奶家那邊的出五服親戚,五十多歲的人還要叫顧勁臣一聲小叔。
容修“”
容少校一下就支棱起來了,背著手,一副長輩模樣。身為他們叔叔的配偶,容修格外嚴肅,原地徘徊了一圈,就愉快地下樓打招呼了。
這還得了
親戚們確實是想留飯的,順便和老太太說說生意的事,看有沒有什么內部政策。他們見家里還有客人,起初也沒啥顧慮,以為只是顧勁臣的同事,論輩分也跟他搭不上關系。
然而聽容修自我介紹之后,他們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容首長家的公子
再看容公子那深不可測的微笑表情
確實深不可測,眼前這位就是愛人的遠房大侄子啊。
容少露出和藹可親的長輩笑容,其實是想給親戚們留個好印象,結果直接把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們嚇得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看親戚們風風火火地來,又戰戰兢兢地走了,顧家再次傳來哈哈笑聲。
顧勁臣去主廚炒菜,容修陪奶奶聊天,開飯時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顧勁臣想起什么,看了下時間,就讓阿姨打開電視看央視新聞頻道。
電視里容修戴著墨鏡,拎著菜給女記者炫耀肉肉,顧勁臣后來也入畫。看到他摘掉口罩時女記者的表情,看到兩人被粉絲包圍,節目組一片混亂,顧家奶奶和喬椒都笑噴了。
不過喬椒還是隨口說了一句“以后盡量不要在外面引起嘈亂,那么多人圍著你們,太不安全了,如果人群中有使壞的,家里警衛員也沒辦法”
容修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下來,端坐著,頷首道“是,都是我的疏忽,忘乎所以了。”
顧勁臣臉色微變,皺眉打斷“媽,您逾越了。”
喬椒這才回過神來,心猛然顫了下,臉上露出愧疚而又懊惱的神色,還稍帶了些惶恐無措她剛才在說什么
顧老太太瞇了瞇眼“有什么事,不能對我講嗎”
喬椒連忙搖頭,幫老太太布菜,心中卻是驚愕不已,也惶惑不安自己剛說的話是潛意識。
喬椒內省,勁臣出事之后,她心里竟然有點怨怪容修沒保護好臣臣,“有容修在怎么會讓臣臣出事呢”“臣臣出事時容修為什么不在身邊呢”剛知道那件事時,這些念頭在恐懼和擔憂中腦子里反復閃過,怎么也克制不住
這是十分不講道理的,喬椒慚愧極了,她明明意識到了,可是就是克制不住。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啊,兩個都是男孩子,容修沒有立場保護顧勁臣。
掰開來講,自家兒子也不是容修的什么人,即使是鐵打的發小,容修也不該時時刻刻在勁臣身邊保護他。不沾親,不帶故,幫助是人情,不幫是本分,而且容修還比臣臣小一歲呢,難道僅僅是容修的體格更好一些就要把責任強加給他嗎自己怎么會這么不講道理,心里憑什么有委屈和怨怪呢
喬椒思緒萬千,喃喃道“對不起,容容少,我”
“伯母。”容修喚了一聲,注視著她。
那雙眸子專注看人時十分迷人,眼底仿佛有一汪深邃的幽潭,能將人深深地吸入其中。
容修看著她,沒有多說什么,只道“我明白,下不為例,請您相信我。”
那眼神凝重誠懇,讓人那么的安心,似乎還藏著未出口的那句“別害怕”。
喬椒回望著他,兩眼倏地通紅,然后她緊抿著嘴唇,垂著眸子喝湯,模糊的淚眼余光掃過一家上下,老的老,小的小,這么多年,只有兒子一人,除了警衛員和司機,家里連個男丁都沒有。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依賴容修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在心底隱匿的最深處暗自試想了一下,老太太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一旦某天夜里有個不好,恐懼害怕中,她第一個想到的肯定不是顧長寧,甚至不是顧勁臣,而是容修。
好在這次危險不是什么政治激進分子造成的。
可是,如果不是容修連夜將人救了出來,喬椒真的不敢想會是什么后果。
“那件事也該和我說說了吧。”老太太放下碗筷,忽然說這么一句,“還真當我什么也不知道”
喬椒一愣“媽”,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