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上前與外公問早,隨后與顧勁臣一左一右,與老人家一起打了一套“二十四式”拳法。
打完太極拳,甄老拎起拐棍,顧勁臣扶著他進屋,容修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軍體拳。
今天是老爺子壽宴,主宅那邊已在準備。
但是,容修和顧勁臣都沒有提起生日的事。
容修像是完全忘了外公過生日,顧勁臣也沒提醒他,更沒有下樓就對老爺子道賀。
其實,他們并沒有忘記,只是他們都不覺得,這是什么喜慶日子。
容修去年就對老爺子說過,人活到老,稀里糊涂,高高興興每一天,還是別掰算著日子比較好,要不是家里情況特殊,容修都不想讓老爺子過生日了,永遠停留在這一歲。
“睡得好嗎”甄老坐在沙發上拿起晨報。
“一覺到天亮。”顧勁臣給老爺子倒水,“我平時睡眠很少超過六小時,昨天睡了九小時十五分。”
“什么六小時九小時的,還十五分,睡覺也掐著點兒呢”甄老老爺被逗笑,“年輕人工作量大,一定要睡飽,每天至少保證八小時睡眠,中午再瞇半小時等你們老了就知道啦,年輕時有沒有好好對待它,身體的反饋是最真實的,一分一毫都饒不了你”
“我記得了,阿公,我以后會注意的,”顧勁臣說,難得帶著撒嬌,想了想,才道,“我也會幫您看著容修,您放心,下次他創作時再沒日沒夜,我就在他耳邊來來回回說您的話,看他還敢不敢不聽話,他最聽您的話了。”
甄老爺子愣了下,微笑點頭,莫名就想到了“解語花”這個詞。
和溫柔聰慧的孩子講話就是舒坦,他剛才雖沒明說,但對方瞬間就聽出他心中擔憂。老爺子呵呵笑著,心里更是熨帖。
昨天,顧勁臣和盛老、江老說話時,還是京腔味兒和普通話摻雜著,這會兒和甄老爺子說話,就帶著軟糯南方口音了。
倒不是刻意強調口音問題,但確實能聽出親疏。
容修和顧勁臣平時和長輩對話,都得是帶著京腔的,得把“你”都說成“您”,“他”說成“怹”,這都是規矩。
甄老爺子聽多了規規矩矩的,偶爾有小兒在身邊軟糯細語“阿公阿公”地喚著,竟然覺著心情格外溫柔。
廚房有了動靜,保姆們將早飯送到餐廳,就齊齊退下回避了,劉參謀過來喊老爺子用飯。
甄老笑著說“走,吃飯去,我讓粵廚煮了廣式早茶給你。”
老爺子說著,老當益壯地舉起拐棍,朝院子里打拳的容修揮動著手臂,像是戰斗中交流手勢。
容修收了勢,晨光里額頭出汗,進屋陪老爺子吃飯。
餐廳里,打破了食不言的規矩,顧勁臣陪老爺子聊著天,老爺子心情特別好,還多吃了兩個燒麥。
本想著,飯后稍作休息,等中午再回什剎海。
這邊筷子還沒撂下,就見劉參謀拿著手機過來,對甄老爺子道“吳衛星吳董,他到南宮門了,已經等了有一會,問您什么時候回住宅,準備護送您呢。”
甄老爺子皺著眉,不耐煩地將筷子放下“我讓他過來了我不是說過,他家那個事我不管嗎,溜須拍馬這么勤快,干工作怎么沒這么利索吃了翟家的虧,是他能力不行,我不用他接,讓他愛上哪兒上哪”
見老爺子動了怒,劉參謀也不好在再講,朝電話里的吳董抱歉地哼哈兩聲,就掛了電話。
“我們吃我們的,他喜歡就讓他在門口候著吧”
甄老爺子讓容修照顧臣臣吃飯,自己撂下筷子沒心情吃了。
那位吳衛星就是容修的遠方表親,是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舅,早早拖家帶口從上海過來給甄老祝壽。
前些天,容修帶顧勁臣去什剎海看望老爺子,就是他們一家住在了甄家。
據說是集團搞了個海外中轉倉的生意,出了點問題,貨物都滯留在了港口,吳衛星急得滿地打轉,知道海外倉庫這方面好像還和翟家有關系,就找上了甄家。
總而言之,就是商業博弈,貪小便宜吃了虧,眼下出了事,上門來求甄老幫忙,去找翟家說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