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溫柔鄉,費思量,自難忘!
第二天,本是周末,夫妻兩人還在沉睡,怎奈一大早,唐家的大門就被人敲響。
“誰啊?”
唐昊還在賴床,蘇晴雪穿好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前去開門。
門一打開,是個無比熟悉的笑臉。
“嫂……嫂子?你怎么來了?快,快進來!外面天冷!”
原來,昨夜已經下了雪。
云川的冬天,還是比較冷的,經常性零下十幾度,外面鵝毛大雪飛舞,已經堆得有一尺多厚,街上,都少見幾個行人。
門口的秦月榮,穿著呢子大衣,圍著一條半新的圍巾,一張臉凍得通紅,令人憐惜。
“我……我進去合適嗎?”
冷風過道,吹得人徹骨寒。
秦月榮尬笑連連,眼底卻隱藏不住那濃濃的哀傷。
她這言下之意,是在詢問唐昊的意見,她也知道,他們之前那么對唐昊,對方肯定對她充滿了怨氣,這要是進了人家,被趕出來,可就太窩囊了。
“這……”
蘇晴雪怔了怔,立馬明白了過來,“嫂子,您說什么呢?這有什么不合適的?快,進來吧!外面天冷!”
“好,好。”
秦月榮低了低頭,努力地擠掉了泛在眼眶的淚水。
一進屋,暖氣襲人。
蘇晴雪那邊已經貼心地泡好了熱茶。
“嫂子,來,趕緊喝點,暖暖身子,你瞧這天兒啊,說下就下,太冷了!”
“天冷算什么?”
秦月榮抿了一口差,苦澀地笑道,“人心冷,才難受啊!這個冬天,對我們家來說,才是真正的冬天!”
“你們能有什么冬天啊?”
唐昊聽到了動靜,已經穿好衣服走了出來,嘴角勾著一抹笑意,“你們不全家都在國企嗎?旱澇保收啊!哪是我們這種下等人比得了的?”
“昊子,你……”
蘇晴雪話到嘴邊,只是唉聲嘆氣。
“你嘆氣干嘛?這不是事實嗎?你不信,去問這位女士的公公,咱們縣城鼎鼎有名的蘇大強,蘇大師傅!”唐昊繼續陰陽怪氣。
蘇晴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也挑不出唐昊的毛病。
是自己家父母不仁義在先,當初對唐昊各種言語侮辱,甚至還動過手,現在人唐昊,只是譏諷兩句,她有啥可說的?只是夾在中間的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昊子,您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以前的事兒,都是我們不對,爸,阿朗他們都認識到錯誤了,這不,想讓我來……”
“打住!”
唐昊是既好笑,又好氣,“所以,你不會告訴我,蘇家那倆男人,讓你一個婦道人家頂出來作事吧?不會吧?”
“這……”
秦月榮瞬間啞口無言,糾結地無以復加,兩只手不斷搓著,真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紡織廠下半年效益每況愈下,甚至還出現大額虧損,三個月前,就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坊間一直傳聞著國企改革,要裁員的事情,可自家那公公,就不信這個邪。
時常將自己對紡織廠這些年的勞苦功高掛在嘴邊,自信地認為,哪怕是真走到這一步,要裁員,也不會裁掉他這種骨干人員。
然而,打臉來得超級快。
就在昨天,廠里開啟了裁員模式,他們家首當其沖,雙職工都要裁掉一個,別提他們家四個人都在紡織廠,結果一下子裁了三個,就把母親何芳給留下了。
蘇大強當場氣得暈過去了,被送到醫院后,輸了液,又醒轉,非要跑到廠里去問個明白,被廠長一頓臭罵,細數他這些年來的種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