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去,竟然是幽州薊縣人徐邈。他正在品嘗美酒,而且故意表現出來,讓他人注意到。
典韋、許褚、曹洪、夏侯淵等都面有怒色。
夏侯淵說道:“徐先生沒必要再喝了,這是公開場合,應當遵守主公號令。”
徐邈卻說道:“主公因百姓,尤其是幽州疾苦而禁酒,某作為幽州人很是感動。不過幽州也多好酒的義士,某亦是其中之一。”
“卑職向司空請求,某個人依然要飲酒,但是可以治理好一方,發展農業民生,讓百姓也能有余糧釀酒,如此不知可行否?”
鮮于輔也出言道:“徐先生所言屬實,末將等人可以不飲酒,但是幽州好酒之人眾多,除了喜好還有氣候、本性等諸多原因。”
盧毓也說道:“徐先生才博氣猛,吾輩幽州士子多有敬仰,還望主公成全。”
曹操卻依然面有怒色。
“可惜,不能同好友奉孝一同品嘗了……”徐邈舉起酒杯,對著虛空中微微一敬,然后飽含著感傷痛飲干凈。
曹操突然明白過來,一陣哀傷幾乎不能自已。
白狼山之戰前最黑暗恐懼之時,郭嘉在寒冷黑夜中,登山向他的方向敬了一杯酒,他也冥冥中痛飲此杯,有感而發鼓舞大軍。之后,太陽陡然升起,云長威震華夏……
郭嘉倒下時,曹洪和徐邈剛好趕到身旁。
自己這回禁酒,其實也有摯友郭嘉不在,再也不能歡快暢飲的私心。徐邈這是看懂了這份心思,又在緬懷郭嘉啊。
曹操知道徐邈能力很強,正要將他和劉放兩個人,放到身邊處理各種案牘機要。尤其是徐邈,在丹青水墨方面的能力令人嘆為觀止,各方面能力多在劉放之上。
徐邈這么做是沒法放在身邊了。
不過,這么聰明有能力的人才也不能冷落。
“徐先生可任河間太守,此地水患、饑荒、劫匪和胡虜等事比較棘手,先生若是治理得好,吾即可允了飲酒一事。”
“謝主公!”
歷史上,徐邈留下了違背曹操禁酒令的記載,并且其酒器——景山槍,也是后來頗有盛名的著名酒器。
眾人吃了些粟飯,快速結束了宴席。
毛玠、崔琰兩人都是平日生活樸素,從來都身穿布衣,很少披錦著絲。他們兩人妥善安排公開禁酒,私下可以適度的法令。
曹操走出營帳,此時夜空明亮,寒風拂面。
一道勁風吹過,天上明亮的星星變得暗淡,西北那顆北斗星更加璀璨。夜靜天寒,背后涼氣入骨,曹操感到自己身體大不如前了,頭顱的風跡遇冷風就會發作。
他已經年過半百,在這個時代算是老人了,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三歲的他剛剛取得了討伐烏桓大勝,穩定了幽州,統一了河北,可以說志得意滿、躊躇滿志。
歲月不饒人,時不吾待,該抓緊備戰,不能再讓洛陽的朝廷指手畫腳了,荊州的劉表、江東的孫策,還有擁有半壁江山的童遠都必須解決。
自碣石山已有一旬,一夜感觸與冥想對幾位先驅的偉業有了進一步認知:大禹治水繁榮了黃河流域,秦皇統一了七國終止了分裂,武帝擊垮了匈奴。
數百年來,北疆一直沒有真正穩定,外族入侵始終沒有中斷,漢朝在北疆沒有防御縱深,沒有統治基礎;西域更是漢朝的短板。
究其原因,因為漢朝的統治大權最終掌握在了世族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