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源源不絕從石柱的破損處噴濺出來,再被飛劍一點不剩地吸收走。
厲一依看著飛劍的目光越發深沉,她不知道飛劍為什么要吸收這么多的陰氣。
飛劍還會再回到她的識海內嗎?回到識海之內,會釋放出這些陰氣嗎?
陰氣在逐漸減少中,終于再迎來一次石柱的收縮與舒張,陰氣再噴涌而出,只是這一次陰氣少了很多。
石柱的破損處,終于再沒有陰氣涌出來,飛劍嗡鳴一聲,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倏地飛向厲一依,沒入到厲一依的眉心。
在林立和伴生蓮看來,是厲一依以神念召回了飛劍,可只有厲一依知道,陰五行飛劍是被陰氣吸引,自己從識海中飛出來的。
又因為吸飽了陰氣,才沒入到自己的識海之內的。
它在識海內再一次懸浮倒垂,整個劍身連同劍柄都黝黑黝黑的,上邊只有一點點黯淡的紫影,還沒有被掩蓋住。
蜂窩狀的山洞內,剎那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道,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厚重,聞之欲嘔。
仿佛是因為陰氣消失不見了,這些帶著血的顏色的氣息越發猖狂起來,在各個山洞之中徘徊、穿梭,竟然發出“嗚嗚”的聲音來。
厲一依覺得胳膊上才下去的雞皮疙瘩再一次升起,比見到自己影子時候的恍惚,更為毛骨悚然。
實在是他們所在的地方太過詭異,巨人死亡化為山石的骸骨。
可化為山石了,卻還保留著身體的某些共性,腸道會蠕動,血管會跳動,那肺部是不是還會呼吸?
厲一依不能再想下去了,她的寒毛都要立起來了。
回眸間又見到熒光石幽白的光芒映出來的影子,也在血色的氣息中,沾染了顏色,仿佛真要活起來。
“師兄,我瞧著這里很不舒服,我們離開吧。”厲一依急匆匆對林立說道。
厲一依很少有慌亂的時候,可是再進入到巨人山之內,第二次生出恐懼,就是厲一依自己,也覺得不對勁了。
鼻端全是血腥的味道,她連深吸口氣鎮靜都做不到,只不斷循環著修神術,方才覺得好過些。
可一心二用的弊端在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她一邊修習著修神術平心靜氣,另一邊卻忘不了落在山上張牙舞爪的影子。
明明知道影子這種虛幻的東西是不可能長出實體的,就算真有影子化形了,也要有數千年數萬年的時間,她的影子絕對不夠資格。
可就如前世明明知道沒有鬼,卻在夜路上擔驚受怕一般,她現在的心理就是如此,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厲一依終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剎那,鮮花與血腥的味道一并沖向她的心底,心底,埋藏在最深處的一點什么東西,立刻被勾了出來。
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連林立對她說了什么話都沒有聽到,她的眼睛不知不覺充斥著血色,瞳孔正在奇異地變得通紅。
她的思維里,人也好像被分作了兩半,一半正理智地循環著修神術,另一半卻殺意沸騰。
一半正審視著殺意沸騰的另一半,另一半的腦海里卻飛快地掠過一串人影,每一個人影出現的時間就很短,可每一個人影的面色都清清楚楚。
她想殺了他們,哪怕他們有的都死過了,她還想再殺他們一次!
“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