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在旋轉,站在空曠山腹半空中的三人,都看著這千載難逢,萬年不遇的奇觀。
他們是奇觀的制造者,也是破壞者,目睹者。
是他們抽走了巨人賴以站立的一截脊骨,是他們造成了巨人山的傾覆。
然而內心里,他們沒有半點后悔,他們睜大雙眼看著這一幕,神識的警覺也提高到極點,護身的法器已經祭煉了出來。
視線內,山再緩緩地向后傾斜,緩緩的,一點點的。
厲一依的識海內,卻好像看到了一座高聳的巨人山,正緩緩地向后仰倒過去。
她就好像站在極高極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切。
識海的想象與眼前的一幕完美地結合起來,厲一依握著伴生蓮的手不覺抓得更緊。
心因為興奮而戰栗,連腳下的板磚都在顫動。
他們隨著巨人山的傾倒,而一點點地調整著自己直立的方向。
十五度,三十度,四十五度,厲一依激動地計算著,忽然,傾斜的速度加快,板磚倏地從腳下離開,伸展到極致,將她和伴生蓮全籠罩在下邊。
“轟!”
巨大的轟鳴從腳下遙遠的土地傳來,聲波穿透了石壁。
碎石從頭頂撲簌簌落下,被板磚盡數擋住。
“轟!”
又是一聲悶響,是聲波傳入到巨人山內部傳來的回音,夾雜著不知道多少大小塊碎石被震落的聲音。
回音轟鳴,越來越遠,漸漸消散。
識海深處的巨人,也轟然倒下。
半個時辰之后,厲一依林立和伴生蓮,已經再順著原路,通過巨人的經脈,離開了巨人身體之內。
巨人外部的上古戰場,風云突變。
因為巨人的倒下,掀起了狂風,大地也受到震動,整個戰場陰云翻滾,地面被塵土掩埋的骨殖,也被翻騰出來。
站在仰倒的巨人山上,竟然可以透過陰云之間的縫隙,看到森森的白骨,突兀在地面上。
再回頭,卻看不到仰臥的巨人山的全貌。
三人只短暫地環視周圍,便向巨人山頭部方向飛馳過去。
山石陡峻中,他們飛過了巨人山平坦的腹部,經過心臟部位的時候,視線停留了片刻。
大概只有在極高的高空俯視,才能看出這歷經滄桑的山石中,那些是歲月的痕跡,那些是戰斗留下的床上。
再往前,一大塊懸崖忽然出現,三人緩緩高飛上去,驀地,巨人的容貌,出現在眼前。
哪怕是仰倒在地,哪怕是失去了生命,這一刻帶給厲一依的仍然是無比的震撼。
大自然再過鬼斧神工,也無法雕琢出如此栩栩如生的面容。
而哪怕是他們站在半空的角度并不適合觀賞巨人的全貌,也能看出這巨人生前的容貌,是多么俊美。
高挺的鼻梁,堅毅的下巴,仍然張開凝視著上蒼的雙眸,之上化為松柏的眉毛,和飽滿的額頭,視線的每一處,都讓人震撼。
再往高飛到極致,厲一依的視線落在巨人的雙唇上。
與整個面部相比,那雙唇單薄了些,微微開啟著,再看他的雙眸,竟然有種向上蒼乞求著什么的悲天憫人。
厲一依的視線不由向后,沿著他們一路飛行的過去,看向被陰氣遮蔽的胸膛,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