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到割舍的時候,厲一依才發現,無論是惡念,還是虛偽的,還是另外一個冷漠的,都是她自身的一部分。
就如她的手足,她無法輕易地舍棄哪一部分。
她心有惡念,這惡念卻不曾對待過身邊的親朋好友,但也僅僅如此,她就如這個世界的大多數大修士般,已經不將修者與低階修士看在眼里。
必要的時候,她會將他們的生命與螻蟻畫上等號。
這并不正確,但是再一次想來,厲一依知道,她還會這么做的。
她心中明辨是非,情非得已,這也是虛偽的一面吧。
她不想時光倒流,因為心中的善念不忍,就將仙山將周邊的人,一同拉入到深淵中去。
她的心,會為無辜的人惋惜,卻不會因為他們,放棄仙山,放棄身邊的人。
說是虛偽也好,說是冷漠也好,這都是她的選擇,至今不悔。
她不敢想象若是分離走了惡念的她,或是沒有了虛偽的自己,再遇到同樣事情的時候,會做出什么。
人,終究是沒有完美的。
她,也終究不是圣人。
厲一依久久地凝視著掌心紫火中模糊的影子,久久無法決定。
如果她的分身只存有惡念,那豈不是成了她自己的一個打手?
如果她本身缺少了惡念,她又會成為什么?
一個善良而又虛偽的懦夫?
識海內一痛,一點元神已經分離出來。
這元神足有厲一依元神本體的三分之一大小,分離出去的剎那,厲一依的心里升起奇妙的感覺。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分離元神一般,她感覺到兩個完全的一模一樣的自己。
全都是自己,每一個元神的思維她全都清楚,全都是一般的強大。
元神從眉心悄然而出,倏地落在掌心紫光中模糊的身影上。
剎那,掌心的身影凝實了,另外一個厲一依,悄然出現。
厲一依凝視著掌心紫光中的自己,分明感覺到了她正在凝視的就是她自己。
那是另外一個她,也是她的本身,擁有和她一樣的身體,面貌,不同的是沒有同樣的修為,也沒有同樣大小的身材。
靈氣涌入到分身的身影上,將她才幻化出來的身體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脖頸之上的頭部。
那頭顱,也不過拇指大小,眉眼俱全,神情靈動。
元神中自帶記憶,記憶里自然有修行的方法。
那分身本來就是五色小花幻化,無需引氣入體,已經能自動吸收覆蓋全身的靈氣。
掌心的紫火緩緩消失,換做充裕的靈氣。
靈氣中的靈體,也在緩緩長大。
就如脫胎換骨,不,那胎體,那骨骼,原本也是與現在的厲一依是一般的,是完全的長大,是身體從手掌大小,從吸附靈氣中,緩緩長大。
從手掌大小到手臂,到整個上肢的高度,再一點點長高。
只要眼睛眨下,就會發現靈體又增高了,再眨一下,就再高了一分。
厲一依經脈之內濃郁厚重的靈力,緩緩地輸送過去,眼看著靈體站立的身高,高過盤坐的自己,厲一依必須抬頭仰視,才能看到。
過程是漫長的,但卻又是極快的,這是很矛盾的對比,在厲一依的心里,靈體長高的過程,就好像她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