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堯恍惚想起了，管家通知蘇清歡退婚的那個雨夜，面容蒼白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到厲宅前，幾乎跪在了他身邊，苦苦哀求他，能不能不要退婚。
那時的蘇清歡，樣子比現在更哀慟絕望許多。
只是現在的少女，穿著一襲婚紗另嫁他人，明明先前還心若死灰、泫然欲泣地盯著自己，在跟他視線交織的那一霎，卻又很快地變了變臉色。
眼神中甚至有一絲輕蔑和冷傲。
那眼神絲毫不像是裝出來。
只是這奇詭的兩種表情先后體現在蘇清歡身上，竟都不違和。
厲墨堯唇角微勾，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上的銀色指環。
有趣。
男人忽地覺得，自己這個原先簡單如一張白紙、讓人一眼看透、極為呆板無趣的前未婚妻，好似在這被退婚的短短兩個月里，變得立體、生動了許多。
……
“大哥，你笑什么？”
厲子浩震驚地朝厲墨堯看了一眼，他很少看到自己這個孿生哥哥的笑容，厲墨堯雖然與他前后腳出生，但兩人除了長得相似，其他卻大相徑庭。
厲墨堯就好似一個無心冷感的機器人一般，向來對大眾感興趣的東西都覺得乏善可陳，從讀書開始，就一直連跳數級，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高智商。
有段時間厲子浩甚至以為厲墨堯終日沉湎與做題與研究，會選擇從事科研，一輩子與冷冰冰的數據打交道。
但最終厲墨堯卻很平靜地接受了厲父的施壓，接手了厲家的大部分企業。
說厲子浩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最終也還是選擇了做厲家浪蕩的二公子，反正無論如何，每天都有普通人一輩子也花不掉的錢，還不用操那么多閑心。
“我有笑么？”
厲墨堯很快冷靜下來，將小狐貍剛剛變幻多端的神情拋出腦海，連個招呼都不打，便又一個人走開了。
眾人都早已習慣厲墨堯如此特立獨行，唯獨蘇惜兒有些哀怨地朝厲墨堯瞥了一眼。
她咬了咬唇角，忍不住構思自己到底該怎么樣，才能成為厲家名正言順的大少奶奶。
……
而那邊，小狐貍已經從電梯隨意上了個樓層。
她沒有原主的記憶，連要去哪都不知道，原主穿的是婚紗，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房卡。
尷尬之下，小狐貍只好找了個打掃衛生的清潔阿姨，問了一句，自己該往那邊走。
“你好，我有點迷路了，你能帶我回房嗎？”
那清潔阿姨顯然是知道原主的身份的，她驚艷而又受寵若驚地朝蘇清歡點了點頭。
“蘇小姐，請隨我來。”
……
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后，小狐貍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原主身上這身婚紗脫掉。
說來可笑，這婚紗雖然高檔，但明顯慕寒霆對原主這個新娘一點都不上心，尺寸根本不是依照原主的身形定制的。
腰側明顯寬了好大一截，幸好有一些流蘇和花朵點綴，才沒有顯得太違和。
想到今天這個連長輩都缺席、敬酒儀式也完全沒有的婚禮，小狐貍心中就越發感嘆原主命運之慘。
恐怕在原主母親過世后，在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人重視過原主的感受，也難怪原主會黑化提出那么離譜的攻略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