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虛根本沒想到蘇清歡竟然能將神魂之力運用到如此自如的程度。
明明兩個人都是元嬰修為,可是一旦與小狐貍的識海接觸,他就覺得自己如同一滴水珠匯入汪洋大海之中,他根本無法起任何抵抗之心。
“不,都是假的,假的!肯定是你又設了一個幻境!你在騙我!”
白衣仙尊額頭冷汗一滴滴地落,只能自欺欺人地搖頭。
面對凌若虛的態度,小狐貍卻僅是蔑然的扯了扯唇角。
“是啊,你這個孬種,不敢承認自己自私,虛偽,無情,你將百年之前的青梅作為自己的踏腳石,如今還要否認她的轉世,是不是過于可笑?!”
“……”
凌若虛頭痛欲裂地丟了本命靈劍,他抱著腦袋,整個人惶然如迷了路的孩子。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修仙啊……我怎么可能會這么對待別人?不,不會的……”
凌若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那是小狐貍如果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后會發生的軌跡。
空有一張貌美臉蛋卻無法修煉的極陰之體女子,凄凄惶惶地被秦家那貪戀美人的小兒子秦一凡欺辱了無數遍,而后被送入玄清宗,成為若虛仙尊的爐鼎。
而凌若虛卻沒有好好對待她,甚至認為她不配擁有第一世青梅相似的容貌,棄她若敝履,卻又在自己烈火靈力灼燒之時,趁一個月圓之夜傷害了她。
若是只有那一次,凌若虛還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那不過是他一時失控。
但事情越演越烈。
他的自制力失控了,又不想去安慰一個在他看來怨念深重的女瘋子,直接便選擇了遁逃出門派。
害的那女子受玄清宗門徒欺辱,最后落入了天冥宗這個魔窟里。
在魔窟中,她遭受的事情更勝幻境里凌若虛百倍,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被那些渣滓折磨得形銷骨立之后,凌若虛出現了。
他沒有選擇救贖她,卻將她一箭穿心。
甚至還高高在上的說,是她太臟了,污了他劍道。
……
凌若虛看到腦海中那一幕幕的畫面,尤其是女子最后死不瞑目、徒然落下兩滴淚的秀美面容,他根本無法面對自己做過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會這么對待別人呢?
明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被人稱呼為爐鼎,被人口口聲聲說下賤是什么感覺了。
男人痛苦地抱著頭顱哀嚎著,額間魔紋終于出現。
……
四下風聲大作,幻境中的一草一木都紛紛凋零。
小狐貍心頭一跳,系統233也震驚不已地瞪大了眸子。
“霧草,宿主,凌若虛墮魔了!他真的墮魔了!甚至還不是在真實世界里墮魔的,而是在幻境里!”
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懺悔嗎?!
系統233不敢置信。
卻見凌若虛凄然地流下兩行血淚,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試圖去碰觸小狐貍膚光勝雪的面容。
“對,對不起……”
他一身傲骨,在此之前,從未向人道歉過。
……
“你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嗎?”
小狐貍睥睨地望著凌若虛,只見男人神色渙散,玉冠也直接斷成兩半,烏黑的發絲化作白雪,一點點地披散在男人肩頭。
凌若虛嗚咽地望著她,他根本沒法想象,一個人要遭受那樣的事情之后,要怎么才能堅強獨立起來。
如果是他,只怕恨不能殺盡天下,為自己殉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