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位!”
葉臣躲進廢墟,跑了一段路才甩掉身后的明軍騎兵,陡然發現智順公之弟尚可位的身影,急忙呼喊起來。
“章京既然趕來,莫不如一起速下地洞吧!”
尚可位也早已成為敗軍之將,旗開得勝與他無關,屢戰屢敗倒是趕上了,無話可說,只能自認倒霉,好歹算是撿了一條命,沒死在城內。
“你這是想要不戰而逃?”
葉臣黑著臉質問這個混帳,他若是還有其兄長的勇氣與膽量,也不至于說出如此喪氣之詞了,見面就說開溜,真好意思。
“章京此言差矣!末將若是不戰,早就逃了,何苦被狗蠻子打剩下不到一個牛錄才想撤退?章京不妨看看周遭,各部不是皆與末將遭遇相似么?章京莫不是與末將志同道合,便是湊巧路過洞口吧?”
這都甚子時候了?居然見面便還想要責備自己。
尚可位也不是一心想跑,若是王師打了勝仗,傻子才會開溜呢。
你也不看看當下的情況,是役不但敗了,而且是自大清開朝以來的最大敗仗!
三萬人馬……
就算只有人沒有馬,可入城的全部為披甲勇士,卻被狗蠻子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漢軍、天佑軍、天助軍打不過狗蠻子也就罷了,連堂堂八旗大兵都不是狗蠻子的對手。
要求八旗兵摧毀蠻明的戰車、飛艇是刁難勇士們,去干掉騎兵也算刻意為難。
但退一百步說,總不至于連蠻明的步兵都打不過吧?
可是役真就是這樣!
一百八旗兵打一百狗蠻子步兵,雙方都沒有馬,就是光憑手中的武器硬碰硬。
這邊八旗兵死傷一半,而對面最多倒下十幾個!
再然后自詡天下無敵的八旗大兵就被蠻明步兵給掩殺近百步遠。
看樣子,也就是蠻明步兵所披甲衣太過沉重,致使其追擊速度甚慢,否則八旗大兵都少有活下來的。
尚可位見狀也是驚呆了,即使親眼見到,也不敢相信如此結果。
那種可以燒穿骨頭的銃彈,他更是頭一次見過。
麾下士兵在中彈之后,從腦袋里面冒出火苗和青煙,像地府里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哀嚎,令尚可位終身難忘,嚇得直冒冷汗。
一想到自己被打中也會是這般下場,尚可位就更加不敢死戰了。
直接戰歿倒是省事了,一旦出現燒穿骨頭,乃至被狗蠻子俘獲的情況發生,尚可位都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在己部損失兵力相當于一個牛錄之后,尚可位便頓覺是役不論如何都打不贏了,因為己方根本就沒能撼動明軍的防線。
當時己部士兵倒是沖殺過去了,也與狗蠻子展開短兵相接了,更是殺掉了不殺狗蠻子。
然而每殺死一個狗蠻子,便要損失十個,十五個,乃至二十個手下。
照此推算的話,三個牛錄,近九百人打光,方才可以殺掉不到一百個狗蠻子。
對方身披重甲,尤其是頭部與軀干是完全無法傷及的,僅有四肢前端可以下手。
這種近乎玩賴似的盔甲看似笨拙愚蠢,倒是在戰場上保護了不少狗蠻子的性命。
大部分天助兵累個半死,都殺不掉哪怕一個敵人,等體力耗盡,連逃跑都困難了。
連砍幾十記重刀,這才發現打不過對方,再想扭頭就跑,對方怎么可能放你走?
倒在撤退的途中的天助兵不下上百人之多,剩下逃回來的人嚇得連頭都不敢回。
尚可位也是如此,發瘋似的往回跑,要盡快跑到洞口,下到地洞才安全。
遇到葉臣這位昂邦章京,他便覺得對方跑得并不比自己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