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很是詫異,一抬頭就看見十張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上面,壓著厚厚一沓花簾紙,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字跡秀麗工整,筆勢靈活舒展,賞心悅目。
班主早就認出蕭雨瑟,只道她是個一心高嫁不守貞潔的女子,卻沒想到,她竟能寫出這等好字。
他沒有去拿銀票,而是接過花簾紙細細讀了起來。
上面寫的是個愛情故事,說的是一位姑娘為了救青梅竹馬的少年,上山采藥,歷經艱險之后,得知少年已與他人成婚,仍無怨無悔將神藥相贈,真心祝福之后游歷大江南北五湖四海,最后成為一代神醫的故事。
“小姐這是……”班主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故事說的就是蕭雨瑟和顧景軒的事,與現下京城的謠言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都是聰明人,何苦裝傻,班主就說行不行。”
蕭雨瑟輕笑,柔軟嗓音似綢緞如云紗,聽得班主不忍拒絕。
可是……
“小的就是生意人,本該見錢眼開。小姐出手闊綽,小的不答應才怪。只是……只是小姐應該知道,如若小的戲班唱了這出戲,只怕明日就會被趕出京都。”
蕭雨瑟給燕子聿使了個眼色,一直在旁邊觀察的他心領神會,了然一笑,將銀票塞到了班主手里。
桃花眼滿是哄騙他人的笑意,親切的聲音帶著幾分威脅:“這是小姐給你的賞賜,該你拿著。咱們就聊聊,出了門誰也不認識誰。只要班主實話實說,都不打緊,若是有所誆騙,本公子手癢了,砸了誰的攤子也是難免的。”
班主是何等人物?立刻見風轉舵,滿面笑容收好銀票,侃侃而談。
“一個多月前,確實有位貴人來找過咱們,要戲班子唱他們的戲。后來大約是嫌寫戲本子麻煩,不如編個歌謠說個書來得方便,就沒再來找咱們了。據小人所知,整個京都的戲班子,都沒有介入此事,還請小姐莫要為難咱們了。”
燕子聿挑挑眉梢,“哪位是貴人?”
“是位年長的男……穿得講究,只是說話……聲音有些細。”
班主說得含蓄,燕子聿哂笑:“有胡子嗎?”
“咳咳……有……”
胡子可以是自己長的,也可以是粘上去的。
班主厚道,不明說,不細說,也不亂編排。
只能讓燕子聿他們自己去猜。
蕭雨瑟心中有數,淺淺一笑:“有勞班主。”
班主這才松了口氣,揣著巨款快步離開雅間。
蕭雨瑟抿了口茶,氣定神閑。
燕子聿也猜到些許,伸手搶過茶杯,將她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小雨兒,你有何打算?”
蕭雨瑟醮上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五”字,再用衣袖輕輕拭去,神色不變,淡然冷靜:“她不但想毀我清譽,還想要我性命……為何?”
“許是因為她也愛慕顧景軒,所以對你恨之入骨。”
水眸斂去瀲滟光芒,側頭思考片刻,朱唇微啟,“她是看我不順眼,散布謠言這種幼稚做法也像是她的手法,但利用宮中禁軍來殺我,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