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將而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是庸才也——武侯諸葛亮!
右督師楊嗣昌和漕運總督朱大典都是飽讀兵略之人,當初讀到《三國志》中曹魏名將于禁大營為水所淹沒,難免忍不住嘲笑一番。
只是今日輪到自家,這才發現自個恐怕也得劃分到“庸才”的行列。
你道為何?
原來這懷慶府城東北正是沁水流經之處,其中從澤州蜿蜒而來的丹河又在懷慶府東北與之交匯,以至于沁水河水波濤洶涌,不可輕涉。
先前義軍在府城之中只有王定榆林營一營人馬,那楊嗣昌、朱大典并未意識到地形的危險,便渡過沁水去圍攻府城。
只是如今義軍主力突至,本來打算和義軍決戰的楊嗣昌、朱大典等人等探查完地形以后,才發現萬余明軍落了個進又進不得,退又退不得的下場,實在是左右為難。
“如今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則東進,咱們退往清化鎮再作打算;二則北上,咱們依托太行山堅守。”漕運總督朱大典不由建言道。
“北上不成,乃死路也!”楊嗣昌聞言不由搖了搖頭苦笑道。
“延之有所不知,我在清化鎮駐守這幾日,早探得賊人派遣一營人馬占據了天井關。”
“可笑我當初還嘲笑賊人不知兵,分兵四向,乃兵家大忌,如今看來卻是對方棋高一著,我倒是貽笑大方了!”
“咱倆大意啦!”朱大典聞言也不由自嘲的搖了搖頭。
“那賊人主帥真是好膽略,先下一手閑子,然后斷了咱倆的念想。如果實在不成,那也只能往武陟縣去了!”
沁水河流呈西北、東南走向,從懷慶府府城東北角穿過以后,折而向東,一路往東南方向的武陟流去。
如果明軍在義軍威脅下,實在無法渡河,沿著河岸往東南退去也不失一個辦法。
“這樣!”楊嗣昌沉吟了片刻,決定暫時不再考慮接戰之事,反而提議道。
“你先率眾渡河,我率領部分士卒斷后。一旦事不可為,我便率領潰兵逃往武陟,而你則退往清化鎮。”
“若清化鎮不可守,你再退往修武。這樣你我一南一北,互為犄角,將河內三府且為東西兩段,力爭把敵人阻擋在懷慶府一府六縣之內。”
那修武、武陟兩縣正是懷慶府最東面兩縣,正好可以截斷義軍東進之路。
“這樣也好!”朱大典聞言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補充了幾句道。
“你是督師,焉有讓督師為我斷后的道理?”
“不如這般,還請督師先渡河退往清化鎮,我自斷后,然后順流前往武陟。”
“先前我奇襲孟縣之時,曾在那溫縣城里預留了一司人馬,當可助我一臂之力。”
“那武陟正好地處黃河北岸,與黃河南岸的河陰縣隔河相望。若是賊人從滎澤渡河攻取原武,則我定然腹背受敵。”
“故而我退到武陟以后,尚需派遣一支人馬,駐守原武。如此四地,若是再連上黃河南岸的中牟等地,庶幾可以抵擋賊人,使其不得寸進矣!”
朱大典不虧是老于兵事之人,頃刻間便把其中形勢、利弊剖析的明明白白。
如果按照他的布置,明軍從南到北一字排開,分別在修武、武陟、原武和中牟布防,四地互為犄角,形成一字長蛇陣,基本上也穩住了河南河北兩岸形勢。
不過楊嗣昌也不是浪得虛名,他聞言沉吟了片刻,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守有余而攻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