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結果是越看越像。
眾目睽睽中,扶光想死的心,有生以來,還沒碰到如此羞愧的場面。
兜帽之下,他藏在陰影中的那張老臉,跟吃了屎一樣,又臭又酸,有苦難言。
進退兩難中,扶光心中狠狠罵了一聲林云,無奈脫下兜帽。
可他到底是老奸巨猾,等其脫下兜帽之時,臉上看不出一點異色,坦然笑道:“本想低調一番,看看是誰煉制出極品大玄丹。沒想到被小兄弟認了出來,慚愧慚愧。”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醒悟過來,紛紛笑道:“大師謙虛啦,趕緊入座吧。”
“大師真是謙虛,哪怕成名,也不忘學習。”
“對對對,大師,改日有時間上我府,咱兩再好好喝上幾杯。”
諸多賓客,一邊捧著扶光,順路也給自己一個臺階。
如無意外,尷尬也就這么化解了。
“大師?這種沽名釣譽,藏頭露尾之輩,也配稱大師?真是天大的笑話,依我看,不過是個小賊罷了。”
可沒有任何征兆,刺耳無比的嘲諷,從李無憂口中傳了出來。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諸多賓客,神色微僵。
心中同時納悶不已,這小輩說話,為何一點情面都不留。
不是讓大伙,都下不來臺嗎?
大家都知道,扶光藏頭露尾,來此自取其辱,算是丟人現眼之極。可好歹也算是熟人,沒人會當眾去揭這傷疤。
可林云和李無憂,哪會有什么顧忌,打就是扶光這張狗臉!
柳月目光一寒,當即怒道:“李無憂,你找死嗎?”
“怎么?我李無憂有說錯嗎?十天前,風雪之夜,他是怎么侮辱自己同門的?同琳瑯閣的狗腿子站在一起,可是威風的緊!”
十天之前,種種場面,歷歷在目。
大風大雪,三人又累又困,卻被琳瑯閣直接趕了出去。
這狗東西,同是丹藥殿的煉藥師,不說替枯云大師說口話。居然還伙同那莫堂主一起,欺凌他們三人,狠狠踩上一腳。
說到氣頭上,李無憂一怒拍桌而起,沉聲道:“扶光大師,你今日當著大伙的面,說說看,我李無憂可有半句虛言?枯云大師,如何對你?畢恭畢敬,謙卑有加!你又是如何對他的,張口廢物,閉口罵他自取其辱,可有半分憐憫!”
萬寶閣主殿中,頓時寂寥無聲,所有人都張大了嘴。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全然沒有想到,李無憂會如此之犀利。
扶光一張老臉,再也笑不出來,羞愧難當,怒道:“老夫不跟你一般見識,徒兒,我們走。”
“走?”
林云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嗤笑道:“你能走到哪里去,回去開你的開丹盛典嗎?我可是聽說,琳瑯閣主殿,連個鬼影都沒有,你對著空氣弄什么開丹盛典嗎?”
扶光大師踉蹌一下,差點氣的吐血。
可還有更狠的,李無憂笑道:“誰知道呢?大師既然會藏頭露尾,跟做賊一樣的跑來萬寶閣,誰敢保證不會對著空氣,開一場盛典。”
兩人一唱一和,擠兌的扶光臉面全無,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主殿中,其他人卻是暗暗咋舌,不敢接口。
都說年少輕狂,熱血不羈。
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這兩人的風采,不愧是連王寧都敢聯手斬殺的少年!
“好!”
安靜的主殿中,忽然有人痛快淋漓,大叫一聲。
柳月一雙杏眼狠狠瞪去,說話之人,赫然是流觴公子。
見他舉著酒杯,笑道:“柳姑娘,我是說這杯中之酒,好到不行,你可別誤會哦。”
等到柳月神色和緩一些,他話語一頓,又輕聲笑道:“當然,我兩位兄弟,說的是更好,更妙!哈哈哈,來來,大家喝酒喝酒!
”
“對對對,喝酒,喝酒!”
場面曾一度十分尷尬,可在流觴公子舉杯之后,萬寶閣中再次響起歡聲笑語。
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已經翻了過去。
歡聲笑語中,唯有扶光一人,神色凄涼,無人理會。滿堂的熱鬧,與他毫無關聯,大伙就他是空氣一般,沒人再多看一眼。
他失魂落魄的坐下,目無生氣,就像是一條風雨中被主人遺棄而瑟瑟發抖的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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