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號京都總店位于西城清水街,如今已經占據了大半條街的門面,外表看似尋常,實則內里別有洞天。
裴越這兩年很少來到此處,甚至還不及林疏月來得多。
當年那三位大掌柜還在,見到裴越的時候格外激動,忙不迭地跪下參拜道“草民拜見國公爺”
裴越微笑道“林掌柜、戚掌柜、莫掌柜,無需多禮。經年未見,三位瞧著都很硬朗,看來在總店這邊待著也很舒心。”
馮毅和蓋巨連忙上前將三人攙扶起來。炴
先前裴越出手近一百家分店,只留下總店和各城區較為核心的三十多家分店,看似將大部分利潤拱手讓出,實際上起到了精簡冗余和節約開支的效果。這大半年來祥云號的收益相當不錯,雖然比以前鼎盛時期下降一些,但是依然非常可觀。
這自然離不開面前三位大掌柜的努力,尤其是在王勇和戚閔等人帶走許多精干伙計之后。
裴越對三人勉勵一番,寥寥數語便讓他們熱淚盈眶,尤其是他應允三人各舉薦一名家中子弟進入京軍北營之后,三位掌柜更是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片刻過后,裴越來到后邊一座雅靜小院附近。
馮毅低聲道“少爺,人在里面。外面已經查看清楚,沒有太史臺閣和鑾儀衛的眼線盯著,想來他們也料不到少爺今天會突然來此。”
裴越沉吟道“跟咱們的人說一聲,往后若是對上臺閣和鑾儀衛的密探,只要對方不做出過分的舉動,你們要學會克制與冷靜。”
馮毅躬身應道“是,少爺。”炴院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皆是裴越的心腹親衛,他一路與眾人頷首致意,然后緩步邁入正堂。
此間有一名身著富商錦袍的中年男子,在裴越進來之前便已經長身肅立,然后當先行禮道“小人方吉昌,參見衛國公。”
裴越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道“坐。”
方吉昌不卑不亢地道“謝衛國公賜座。”
馮毅親自奉茶,然后退到門外站著。
裴越看著這位氣度從容的中年男人,徐徐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早些年是南朝鎮國公府的前院二管事,看著方云天長大成人,且與他關系頗為緊密。”
能夠被方家父子選中作為北上梁國的密使,方吉昌自然不是那種城府淺薄的粗人,然而裴越這句話仍舊讓他心中一緊。炴
僅僅因為一個名字便能說出自己的詳細身份,這位北梁權貴真非常人,更可怖的是他對平江方家的內部情況居然如此了解
方吉昌當然不知道裴越在南邊不止擁有一條信息渠道,當下只能盡力平復心中的震驚,微笑道“國公爺見識廣博,竟然連小人這種微末之人的來歷都一清二楚,難怪短短幾年時間便能做出那么多壯舉。”
裴越笑了笑,話鋒一轉道“說說你的來意。”
方吉昌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想了想說道“我家主人已經收到那封信,但是茲事體大,倉促之間無法決斷,所以派小人北上,想當面聆聽國公爺的教誨。”
裴越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淡然道“大局如何發展,想必鎮國公與方云天心中有數。平江鎮如今有二十余萬人丁,百年艱辛方有今日之規模,若是毀在戰亂之中未免可惜。我對你沒有什么教誨,只不過告訴你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鎮國公的決斷關系數十萬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