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繼續了。
一個聲音響起,嘶啞,還帶著點困惑,但聽上去并不蒼老。原體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均以沉默來對待接下來的事。
他們想要安靜的聆聽。
而帝皇他只是平靜地調理著自己的呼吸。有條不紊,他甚至有心思閉上眼去感知自己的成果。
他是靈能者,他的壽命和人類的歷史幾乎一樣長,但這不代表他可以隨意地使用來自友人的法術。
實際上,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那個法術已經超脫了術的層次了。
我還活著
是的,我還活著我仍然能進行思考嗎我可以。
你們在看嗎我不知道我主沒有給我答案,他亦無法看見這些模糊不清的未來。我寫到哪里了啊,是的。
羅格多恩。
是的,羅格多恩他被我們唾棄,被我們詛咒,而在此以前,他是原體們中孤僻陰郁的一員,盡管如此,他也值得尊敬。他保護了人類,許多人類,這點無可反駁。
我的思緒好混亂。我要寫什么,我主我需要您的啟示什么啊,是的,我記起來了,是的,謝勞特。謝勞特星系,一個人類的小小聯邦,拒絕接受帝國的整合。
戰帥荷魯斯請來了他的三位兄弟,福格瑞姆,康拉德科茲,羅格多恩他們聯手進攻了這個世界,謝勞特原本固若金湯的防御措施立刻開始一一告破。
僅僅三個月后,他們便向著帝國投降了。是的,這些都是我要寫下來的,但是,我
投影變化,一個畫面驟然出現。一個披著白色長袍,神情呆滯的男人正坐在一張木桌前沉思。他目視前方,眼神沒有落點,而他的皮膚正在沸騰。
骨頭、血肉、神經所有的這一切,都正在他體內互相融化。而他卻仍然保持著一個人的形狀,坐在桌前,進行尚算理智的思考。
然后他張開嘴,空蕩蕩的牙齦顯露,在半秒鐘后,它們也成了灰。他的嘴中空無一物,滿是自己的灰燼,卻依然能夠發聲。
他目視前方,沒有落點的視線仿佛正在看向所有的原體。
然后他開口了。
“我不能。”死去的抄寫員低語道。“我看見了,但我不能將它們寫下來,這不是一本應該擁有讀者的書,我主啊,您要將它給誰觀看”
他疑惑地聆聽。
“他們”
抄寫員大受震驚“他們原體們不怎么會”
他不可接受般地搖起了頭,只這么一下,便有更多的灰塵在空氣中逸散。然后,他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
“是的,我看見了”
抄寫員低聲說道“我從您的記憶中看見了,是的,他們都存在,他們不是我瘋狂的臆想,我也沒有瘋,我只是”
“我只是死了,但還沒有瘋,我要完成我的工作。”
一個枯萎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光從七竅之中綻放,長袍與表皮成為灰燼,他開始尖叫,隨后,畫面開始變化,空蕩蕩的桌子前方,一行由金光構成的文字漂浮了起來。
你們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基因原體們借助抄寫員坦格拉斯的生命,我得以與你們問一聲好。而你們接下來要看見的,是他與我在不同的時間內做出的,一個同樣的決定。
一個被我們隱瞞起來的真相。
原體們面面相覷,有幾人看向帝皇,試圖得到答案,但他們的父親卻只是閉上了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
“繼續看吧。”他說。“真相自然會揭曉的。”
畫面再次變化。
灰燼如雪花般在陰沉的天空中飄蕩,被轟炸變成廢墟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哭泣的人們。平民們在為逝去的親人們而哭泣,在他們不遠處,是一群被集合起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