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他問。
基利曼移開了視線,沒有再說更多話了。代替他開口的人,是羅格多恩。
“所以,是祂們搞的鬼。”多恩慢慢地、慢慢地說。
詢問句,卻是使用的肯定的語氣,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則以一個動作幅度輕微的頷首做了回應。
“所以,是祂們讓他變成了那副模樣。”
“是祂們讓他變成一個佩圖拉博式的憤世嫉俗之人,是祂們策劃了這一切這真的不是你為了安慰我們而編造出的謊言嗎,父親”
多恩話鋒一轉,聲音也變的有些顫抖。灰白短發下,那張一向嚴肅的像是雕塑般的面容竟然開始如水般波動起來。
他的臉頰顫抖。
“幾個細節就改變了一切,讓他墮落至此。那我呢,父親我所自豪的身份,我的名號,我所掙來的功績這一切,是否只是因為我足夠幸運”
“我很少說謊,而且,至少今天沒有。”帝皇平靜地回答。“我沒有對你們說謊,那也不是一個安慰。至于你所宣稱的幸運說法,更是無稽之談。對祂們來說,幸運也是可以操縱的一環。”
“那么,為何您會說,這一切都是祂們的手筆”康拉德科茲緩慢地問。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帝皇說。“當然,還有我我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個角色,而我當時竟然蠢到看不清。我要為此向你們道歉,盡管它可能顯得有些太遲了,可是”
他站起身來,緩慢地低下了頭。
“我的錯誤證明了一件事。”他平緩地說。“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度的,哪怕是我,也不能同時在兩個截然不同的職責之間互相切換。”
“我是帝皇,是這個帝國中的領導者,我不喜歡這個職位,亦不喜歡這個叫法,我甚至不喜歡這個身份,但我必須扮演他。我要扮演帝皇,扮演人類之主,這樣,我才能讓人類挺起胸膛地站在宇宙的天幕之下。”
“但我也是你們的父親,我應當撫養你們長大,應當教會你們做人的道理,我應該讓你們每個人都成為你們本該成為的模樣可我沒有。因為我是帝皇,我不能在做帝皇的同時也做好一個父親”
“我太貪婪了。”他的語氣近似懺悔。“這就是我的原罪。”
會議暫時終止了。
原體們一致認為,他們需要十五分鐘到三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他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來完成這個會議,因此抽出半個小時來休息也沒什么大不了。
父親的話語終究讓他們有些難以承受,無論對誰而言都是如此。一個曾幾何時威嚴到幾乎讓人不敢直視的神祇突然摘下了他高高在上的皇冠,從王座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布衣,袖口處還站著泥土。他的臉龐黝黑,那是一種被太陽照射后的膚色,手掌心有著老繭,不是因為握持武器,而是因為長久地使用勞動的工具
他們的父親。
一個農民,而并非一個全能的王者。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承認了自己的疏忽大意,真誠地向每一個人道了歉憑什么
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