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有預想過老宅很久沒有住人,這房子應該是很破舊的,但是真到現場一看,這才發現,老宅不是一般地舊啊。
準確來說,很舊很舊,非常破舊。
一扇大木門擋在門口,一陣風出來,木門搖搖欲墜,拿出鑰匙打開門,灰塵簌簌地往下落。
院子因為長時間沒有人打理的緣故,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房子在野草后面,殘垣斷壁,斑駁的泥磚,房頂的瓦片磚都被風吹走了一半。
章銀完全喪失了進去的欲望。
他本想著,老宅再怎么破,修繕修繕應該也能住人吧,但是看這情形,若是想要修繕,花的錢應該挺多的,那還不如直接推倒建新的。
只是他暫時沒錢。
全部身家只有三百多,這怎么建房
建不起。
他還要生活,可不能把錢全部拿來建房。
章銀嘆了一口氣,直接退出去關好門。
他去供銷社買了些不要票的點心去章妙家,而后又提前給兩個外甥發了個小紅包,去火車站買了明天的票,這才回家。
“小叔,分家了,你什么時候搬去你家”章銀晚上一回到,章金的兒子章明就問他。
“今天太晚了。明天就搬。”章銀想了想,說著。
“都快過年了,要不過了年再搬吧。”陳冬梅接過話,假惺惺地說著。
“不用了,明天就搬。我明天就搬。”章銀堅持著。
要是真的不想他搬,章明也不會說這一句話。
章明才兩歲,哪里懂說這話,更別提知道這話的意思了,這肯定是大人教的。
最有可能教她的,肯定就是他這個便宜大嫂陳冬梅。
晚上吃過飯之后,章銀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也沒有什么東西可收的,畢竟他的東西少。
不過,唐小瓶看他在收拾東西,也沒有過來問一聲。
第二天早上,早餐也是紅薯,章銀也沒有胃口,更不想吃,直說自己搬到老宅里住,唐小瓶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倒是沒有說什么。
大年三十的早上,連讓他留下吃年夜飯的話也沒說,更沒說讓他留下來過年,章銀都有些替原主委屈。
章銀出門之后,存了三百在自己的存折里,而后拿了章妙給的十幾塊去買了一些參考書、練習冊還有生活用品等。
距離他上次高考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雖然畢業之后一直在高校里當老師,但是有些知識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他想在今年七月份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績的話,得全身心地投入復習當中。
章銀拎著東西趕去火車站,而后坐車就回到所插隊的大隊里。也幸虧快到年了,江林市離插隊的農村也不是很遠,所以他才順利地買到票。
這一次的行程比上次的行程愉悅多了,沒有那些刺鼻的氣味不說,還沒有那些糟糕的事情。
章銀一路順暢地回到縣里,而后又搭乘汽車回到所在的鎮里,隨后拎著自己的東西,慢慢地走回大隊里。
也幸虧大隊離鎮里很近,若不然,他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他走到知青點的院子時,已經是晚上了。
聽到開門聲,湛國強放下手中的菜,從屋子里出來,便看到章銀。
湛國強是老三屆知青,插隊已經有十幾年了,跟他同一批下鄉插隊的知青,不是回城工作了,就是被推薦上了工農兵大學讀書,有幾個甚至嫁在了大隊里。本來知青點還有不少人的,但是去年高考消息傳來,有幾個考上了大學。
所以知青點只剩下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