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章銀跟湛國強說一聲,說自己有事要江林市一趟,而后就去大隊開介紹信,又去老鄉那里用錢換了三只雞和一些雞蛋,說是帶回家。
回到知青點之后,章銀拿了一個木桶,在木桶里先放些米糠,然后鋪雞蛋,等所有的雞蛋放完,就有滿滿一桶了。
怕這一桶雞蛋太招人,章銀還特地在上面放了一些稻草,至于那三只雞,先把它們的腳綁上,而后放進一個蛇皮袋里,從旁邊剪三個口,將雞頭給弄出來讓母雞透氣,最后扎緊蛇皮袋的口。
第二天就提著這些東西直接買了回江林市的汽車。
他倒是想買火車票的,只是這個點沒有火車票了,只有汽車。
汽車貴一些就不說了,最可怕的是現在的鄉村道路不是后世那些硬化的水泥路,而是黃泥路,上頭坑坑洼洼,坐上去,銷魂得很。
只是,章銀再不想走,也沒有辦法。
火車票不好買,他買不到。
上了汽車之后,章銀找位置坐下。
汽車內的氣味并不比火車里的氣味好聞,除了各種難聞的氣味之外,還有一股濃濃的汽油味和旁邊那個蛇皮袋傳來的雞屎味。
這味道,讓人惡心想吐。
這還不算,上路之后,章銀真正體會到坐車跟坐船一樣,一顛一顛的。
等下車之后,坐汽車從來不吐的章銀第一次吐了。
吐完之后,章銀拿著自己縫制的手絹抹了抹嘴角,而后提著自己的這三只老母雞和雞蛋去了江林市市婦幼醫院門口。
他才到門口,還沒有走進去,就被一個衣著較好的中年婦女叫住了。
章銀回頭一看,看那個中年婦女兩眼發光地盯著他。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兩眼發光地看著他手里的那三只老母雞。
“同志,小同志。”那個中年婦女見章銀停下來,臉上一喜,說“同志,你這三只老母雞賣嗎”
“同志,投機倒把要不得的。”章銀很是嚴肅地說。
那中年婦女也是個機靈的,聽到這話,立刻道歉著“看我,太著急了,說錯了。我是想問,你這三只雞換嗎”
章銀上下看了她一眼,見她雖然穿著一般,但是眉毛明顯是畫過的,便點頭,說“換。不過只換兩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于是兩個就轉到了市婦幼后面的,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
“明人不說暗話,你這兩只母雞要換多少錢要票嗎”那個中年婦女問著。
“五元一只和一張工業券。”章銀將早就想好的價格說出來。
“這么貴。”那個中年婦女驚叫一聲,但是腳卻不動,依然看著章銀。
“不貴。”章銀點頭應著,“我這兩個老母雞是自家養的,養了三年,要不然我大哥要錢娶媳婦,我家還舍不得換呢。供銷社的老母雞都要一塊二一斤,我這兩只老母雞我在家里稱過了,四斤多重。”
“要不是缺工業券,我肯定是按斤來換的。”
“三年的老母雞,熬湯正是好。”
那個中年婦女聽得章銀這么一說,便知道章銀要工業券做什么。這結婚,要買鍋什么,都要工業券。
“再少一些”那中年婦女聽到是三年的老母雞,也覺得很值,但是還是習慣還一下價。
“少不了。”章銀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要了。”那個中年婦女想到自己今天早上剛生了一個外孫女,還在病床上躺著的閨女,咬咬牙說著。
“成。”章銀說著。
“我沒有帶夠錢和票,你在這里等我一下行嗎我女婿帶了,他在醫院里邊。”那個中年婦女又說著。
“可以。”章銀應著,“不過你要快一些。要不然被別人換走了,你只能去找別人換。”
“好。”那中年婦女應著,準備進醫院里面找女婿要錢和票的時候,眼睛掃過章銀提的木桶,靈光一閃,問著,“你這木桶放的是什么”
章銀把木桶上面的稻草給撥開一些,讓上面的雞蛋露出來。
那中年婦女心跳加速“你這雞蛋多少錢一斤”